第十一章 有点可惜
天色大亮，姜瑶还在熟睡，全没有妻子的觉悟。
卫黎轻手轻脚的起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三年前他叫姜瑶起床，惨招毒打。爷爷告诉他，小丫头起床气大，娶过家门就好了。
看着眼前熟睡之人，几经犹豫，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起床气大，便多睡一会儿，挺好的。”
烧水做饭，一阵忙碌。
“踏踏……”
脚步声在屋外响起，卫黎转头，向后看去，恰好看到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出现在厨房门外的姜瑶。
“起床了，饭刚刚做好。”卫黎笑道。声音爽朗，笑容温暖。
姜瑶脸颊爬上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这应该是她做的。
“午饭我来做。”
卫黎微笑点头：“快点洗漱，吃了饭去你家。”
“去我家？”姜瑶秀眉微蹙，“不行，要第三天才能回去”
“为什么要第三天才能回去？”
“为什么？”姜瑶随口重复，正准备回答。
卫黎却抢先开口道：“因为结婚的第二天要给公公婆婆上茶。我父母都去世了，就没有必要遵守第三天回门的规矩了。”
“是这样么？”姜瑶柳眉轻蹙，心里想着这说法和母亲说的不太一样。母亲说，结婚太累，婚后需要休息，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然而结婚并不累，想来是母亲弄错了。
姜瑶想了想虽然人已经死了，但礼不可废。于是道：“那我们先到你父母爷爷坟前上香，再去我家。”
卫黎自是不会不允。
早餐很是清淡，是锅飘着绿叶的清粥。为什么不吃喜宴留下来的菜食，自然是因为喜宴过后一点残根剩饭都没有留下。参加婚礼的人一个个都特别能吃，全吃完了。食物置办少了？怎么可能，那家人的婚礼不是这样。
卫家族坟，卫黎跟姜瑶介绍他熟悉的几座坟墓。祖父、祖母、大伯······
尽管华阳县许家的历史很短，只有百余年，然而族坟占地面积却颇为不小，由此可以看出许家以前也曾是富贵之家。
祭拜过爷爷后，卫黎和姜瑶来到卫黎父母的坟墓前，卫黎安静上香。
看着卫黎的背影，姜瑶觉得卫黎有些孤单。她有心安慰两句，憋了半天没能憋出半个字来。打击人，她会，安慰人，这有些难。
“人死不能复生。人活着要往前看。”
这话说起来怪怪的，我还是假装很难过吧！感同身受讨人喜欢。其实自己也不算假装难过，自己本来就很难受，看着孤孤单单的背影有些心疼。
“卫黎，以后我陪你。”姜瑶在心里默默念叨。
“你听说过我父母吗？”卫黎从脖颈间掏出一枚玉佩，仔细观看能看到玉佩里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小剑，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姜瑶愣了一下。
“不太清楚，听我娘说十六年前，你母亲带着你一人回到这里，不久后就去世了。”
“不对。”
“什么不对？”
“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父亲的尸体。”
“还有你父亲的尸体？”我娘平时消息挺灵通啊！怎么这也会记错。
“听爷爷说我父母结婚后一直生活在蜀山，我猜测他们的死和蜀山有关。可惜爷爷一点消息也不肯跟我说。”卫黎苦笑摇头。
“什么？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姜瑶吃惊道。
她是真的很吃惊，她一直以为卫黎的父母同他父母一般都是普通老百姓，那里会想到会有人害他们。
“未知的敌人吗？”姜瑶紧握拳头，这感觉很糟糕。
“我瞎猜的，爷爷说，我们没有仇人。”可能仇人已经死了，或者仇人无法找到他们。
“过段时间我准备去蜀郡，去蜀山看看，要一起吗？”
“自然。”
拜过爷爷和父母，两人起身回娘家。
姜瑶家院门虚掩，依稀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仔细辨听，隐约能听到黄鼠狼、鸡、都怨你、昨夜太疯狂等字眼。
推开门便看到正在修鸡圈的老丈人以及在旁边唠叨的丈母娘。
卫黎和姜瑶并肩向里走去。
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女儿和女婿。老丈人轻咳了一声，笑着和两人打招呼：“这么早就过来了。”丈母娘急忙停止说话，神情忐忑。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丈母娘神情有些慌张，就像刚做完坏事的小学生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老师一般，担心对方看到了自己做的事。待看清姜瑶四平八稳的步姿后，丈母娘的忐忑的表情一扫全无，小脸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姜瑶的下半身，柳眉轻蹙。
姜瑶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感官敏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丈母娘在看她。而且，看的地方很不礼貌。
“娘，你在看什么？”姜瑶尴尬道。
丈母娘名叫何兰，三十出头的年纪，姿容上等，成熟妩媚。近两年又被退役回家的姜胜好好滋润了一番，容貌和性格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少女时期。
被姜瑶一问，注意到自己失礼了，“砰”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何兰轻咳一声，向姜瑶招手道：“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看着两母女花进屋。姜胜感叹道：“才一晚上不见就舍不得了，女人呀，就是麻烦。”
卫黎站在一边呵呵傻笑，没有接嘴。
显然是有女人间的悄悄话要说，那有思念，那有舍不得，老丈人这眼神有些不太好使。
“爹，昨晚进黄鼠狼了？”卫黎看向姜胜手里的竹条，转移话题。
“昨晚睡得有些沉，没有听到动静。被黄鼠狼偷了两只鸡。”姜胜叹了口气有些懊恼。
“想来是昨日多喝了两杯，睡沉了。”卫黎对此很是理解。女儿出嫁，最伤心的不是求而不得的爱慕者，而是养育自己的父亲。
“是呀，是呀！”姜胜点头应是。想到昨日的疯狂，心里一片旖旎。闺女不在，真好。
“爹，你这鸡已经被偷了好几回了。我觉得光有笼子是防不住黄鼠狼的，想要防止鸡被偷，还得另寻它法。”
姜胜闻言，心里不由一喜。看向卫黎，眼睛发亮。屏息凝神等他说妙招。自家这位姑爷的脑袋近些年不知道是怎么生的，可好用了。
“爹，在你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思考。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是否也可以解决问题。”卫黎循循善诱道。
姜胜摸着胡子，想了想。感觉有理，解决了黄鼠狼，鸡就不会被偷了。
“啪。”一只大手拍在卫黎头上，这是什么鬼主意，“要能杀黄鼠狼还养鸡做什么，黄鼠狼肉不香吗？”
“混蛋小子，你拿老子开涮。”姜胜笑骂道。
卫黎摸着头，有点疼，很是无语。
“我怎么就拿您开涮了。我是真心的。”
“真心开涮，看打。”姜胜的大手再次向卫黎拍下。
这次卫黎有了准备，一个侧身便躲了开去。
姜胜见卫黎躲开了，来了兴致，就在院子里和卫黎交起手来。姜胜使用军中的擒拿手，招式凌厉，准备快速拿下对方，彰显长辈的风采。卫黎在院子里辗转腾挪，偶尔出手格挡一下，竟不露下风。
看到女婿游刃有余的样子，姜胜眼睛发亮。短短两个月时间，这小子的身手又有长进了，看来那个阴阳宝典有可取之处，抽空可以学一学。不过炼精化气太伤身体，得吃肉，不知要吃多少肉才补得回来一次亏空？
阴阳法典卫黎曾给姜胜看过，起初他还很眼馋，看过之后便不怎么感兴趣了。姜胜觉得炼精化气之法本末倒置，用肉身之力为代价来练气，这是舍本逐末。还不如踏踏实实练外功，等武法大成自可以产生气感，修炼内功。
刺杀卫黎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最好的例子。练气已经登堂入室了，结果却被卫黎近身给强杀了。若他肉身足够强大，卫黎绝对难逃一死。
感应灵气，引气入体，是正宗的道法，可惜两个月下来，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灵气的存在，这让他很是气馁。
何兰带着姜瑶进屋，伸出脑袋向门外张望，见丈夫和女婿依旧站在院子里闲聊没有过来，呼出一口气，急忙将房门关上。
姜瑶被何兰这偷偷摸摸的举动给逗笑了。
“娘，您这是要偷爹的私房钱给我零用？”
何兰瞪了一眼姜瑶，没好气道：“瞎说什么？”
“我问你，昨晚你们有没有那个……”
姜瑶装糊涂，反问：“那个？”她自然知道何兰问的什么，出嫁前何兰就和她说过好几次婚后的事情。那是关乎传宗接代的大事。
姜瑶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卫黎没有吧！听说那很伤男人自尊的，具体为什么会伤自尊，姜瑶却不清楚。
何兰双颊微红：“洞房。”
“娘，你怎么知道？”姜瑶歪着头，好奇道。
“在新丰村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什么是你娘我不知道的。”何兰下巴微扬，自豪道。
“额。”姜瑶表情讪讪，不以为然。卫黎他娘带着他爹尸体回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自夸新丰村百晓生。
“有没有？”何兰追问道。
“昨天卫黎喝醉了，回来倒头就睡了。娘你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的？”姜瑶对这事儿比较好奇，继续追问。
“瑶儿，那事儿有点疼，会影响第二天走路。过来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何兰怕吓到姜瑶，分享经验道，“不是很痛，忍忍就过去了，而后还会觉得挺舒服的。世上还有不少人还会沉迷此道。”
舒服吗？姜瑶皱眉思索，可是卫黎他没有呀，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