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拉开序幕
梁廷桂话音落下，正厅里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声卷着初冬的寒意，掠过雕花窗棂，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小燕子搁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瓷面上轻轻摩挲着，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沉稳的算计：“既然公公应下了，那我们就得把步子走稳。施粥和修河堤、建义学的事，得让宫里的人看得见，却又不能显得刻意。”
她抬眼看向梁廷桂，语气笃定：“您可以递一份折子给皇上，就说感念圣恩，愿倾尽家财救济百姓、兴修民生，再主动请旨，让户部派个主事来监督账目。户部那些人，眼睛比筛子还亮，只要账目做得干净，他们自然会把您的功绩，一字不落地传到皇上耳朵里。”
梁廷桂闻言，微微颔首。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借他人之口表己之功”的道理，这么做，远比自己吹嘘一百句都管用。
“那福家的证据……”梁廷桂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什么时候递上去合适？”
“不急。”小燕子摇了摇头，“得等您的粥棚在京郊州县遍地开花，河堤修缮初见成效，义学里传出朗朗书声的时候。到那时，您在百姓心里是大善人，在皇上眼里是可用之臣，这个时候递上证据，才不会被人说成是‘构陷同僚’，反而会被当成‘为国除弊’的忠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递证据的方式也得讲究。不能走明路，得让心腹扮成普通百姓，把那些‘不经意间发现’的蛛丝马迹，悄悄送到御书房的案头。皇上最恨臣子结党营私，又最喜‘民声上达’，这么做，才最合他的心意。”
梁廷桂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这丫头年纪轻轻，心思却比那些老谋深算的幕僚还要缜密，难怪能说动他这个老狐狸。
“好，好！”梁廷桂抚掌大笑，“就依你说的办！从今日起，府里的事，你但凡有主意，尽管提！”
站在小燕子身后的梁冲，听得满眼发亮。他伸手揽住小燕子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就知道，我的娘子最厉害！”
小燕子被他搂得身子一僵，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开。她侧头看了看梁冲，又转头看向梁廷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前世，她身边只有一群算计她的人，孤苦无依，步步维艰。可这一世，竟有人愿意站在她身后，信她，护她，陪她一起谋划这盘复仇的大棋。
“还有一件事。”小燕子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梁廷桂说道，“修河堤、建义学的时候，尽量多用福家商行里的建材和粮食。”
“哦？”梁廷桂挑了挑眉，“这又是何意？”
“一来，福家的东西，用料实在，不至于偷工减料；二来，”小燕子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用他们的东西，办我们的事，将来就算福家倒了，也能让他们落个‘中饱私囊、延误民生’的罪名。毕竟，这些建材粮食的账目，可是清清楚楚记在他们名下的。”
梁廷桂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一个一箭双雕！丫头，你这心思，真是比我还狠！”
小燕子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狠吗？比起前世福家、令妃对她做的那些事，这算得了什么？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要让那些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尝尝她前世受过的所有苦楚。
正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梁廷桂立刻唤来幕僚和大管家，将小燕子的安排一一吩咐下去。一时间，整个梁府都动了起来，管事们领着家丁清点粮仓、采买物资，幕僚们伏案疾书，草拟折子和账目，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小燕子和梁冲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府里忙碌的身影，听着远处传来的、百姓领粥时的欢笑声，心头一片平静。
“接下来，就等了。”小燕子轻声说道。
梁冲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柔：“我陪你等。等我爹抬旗成功，等福家倒台，等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小燕子抬眼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头微微一动，忽然伸出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或许，这一世，真的可以不一样。
她不仅能复仇，还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
而此刻的皇宫里，乾隆正看着户部递上来的折子，看着梁廷桂散尽家财救济百姓的事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御书房的角落里，一份关于福伦暗中调动兵马的密报，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京华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