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色终章·核弹危机
赵德胜的匕首还悬在半空，刀尖离那根细线不过一寸。他的手腕稳得像块石头，可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鼻梁边打了个转，最后滴在防静电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控制台屏幕黑着，倒计时归零了。
可他的表，却开始走了。
滴答、滴答——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里，像是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着脑壳。赵德胜低头看着掌心那块“铁鹰”怀表，后盖掀开，里面多出来的电路板闪着幽蓝的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从表链内侧绕出来，接进了底壳深处。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拨了下线路接口，发现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后期加装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藏在表壳夹层里，等着主系统断电才激活。
王三树这狗东西，临死都不让人省心。
“德胜哥……”李二柱的声音像从井底传来，又哑又弱，“我……我还行。”
赵德胜没回头，只把手往后一伸，把外衣按得更紧了些。那件衣服早被血浸透了大半，但他不能松手，压着伤口的手一旦挪开，李二柱可能就撑不到下一分钟。
“你闭嘴。”他说，“省点力气，等会儿还得帮我拆这个。”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表里的倒计时是五分钟，现在还剩四分十三秒。他刚才用匕首试探过，稍微碰一下线路，屏幕上数字就跳得更快。这不是普通的引爆装置，是反触发型的——你越想拆，它越急着炸。
头顶的通风口还在嗡嗡响，冷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股金属烧糊的味道。赵德胜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红灯已经灭了。刚才那场打斗把电源系统搞乱了，备用线路勉强维持照明，但控制系统基本瘫痪。这也意味着，没人能远程干预，没人能支援，他们仨——不，算上角落里那个靠墙坐着的藤田幸——只能靠自己活命。
藤田幸坐在控制室另一头，左脸贴着墙，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流到领口。他没动，也没喊，就这么静静看着赵德胜跪在地上摆弄那块表。眼神不像个输家，倒像个看戏的。
赵德胜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表炸。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藤田幸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算你们停了主系统，杀了我，毁了基地……历史也不会变。”
赵德胜没理他。
“你们挡不住时代的洪流。”藤田幸笑了笑，牙龈上全是血，“我们只是提前清理掉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你清啊。”赵德胜终于抬头，“怎么不清到自己头上？”
藤田幸眯起眼。
“你连死都不敢自己动手，还得靠别人留的机关替你按下按钮。”赵德胜冷笑，“你说你是时代洪流？你顶多是个堵下水道的破抹布，臭烘烘地卡在那儿，还觉得自己挺重要。”
藤田幸的脸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赵德胜猛地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反手甩向头顶的应急灯。铜钱撞上灯罩，叮当一声弹开，灯光晃了晃，正好照进藤田幸眼睛里。
那人本能地偏头躲避，手也抬了起来。
赵德胜早就在等这一刻。他左手一拽，把李二柱往自己这边拖了半米，右手顺势将匕首插回靴筒，然后一把抄起藤田幸腰间的遥控器——刚才李二柱拼死抢下来的那玩意儿，已经被他悄悄塞进了对方裤袋。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赵德胜把遥控器举到眼前，“这东西，是不是还能重启主系统？”
藤田幸不说话，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赵德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答也行，反正我也不会按。”
他说完，抬手就把遥控器砸向地面。塑料外壳碎裂，电池弹了出来，滚到墙角不动了。
“疯子……”藤田幸喃喃道。
“我不是疯。”赵德胜拍了拍手，“我是烦了。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搞复杂，非得弄一堆开关、密码、双重认证，好像这样就能掌控一切。可你们忘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能做决定的，从来都是这里。”
他说完，低头看向怀表。
新的倒计时：**00:03:48**
时间不多了。
李二柱喘了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德胜哥……让我看看……我学过一点机修……”
“你老实躺着。”赵德胜按住他肩膀，“你现在流的血比我喝过的水都多，别逞能。”
“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了？”赵德胜咧嘴一笑，“我可是能一口气背完《出师表》的人，虽然背的是考试突击版，但好歹也算文化人。这点小机关，难不倒我。”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之前从电报员嘴里抠出来的残条，虽然被血泡得模糊，但“终局协议”四个字还能辨认。他把纸摊开，垫在怀表底下，又撕下一块衣角，包住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去挑那根导线。
动作慢得像在剥鸡蛋。
每一毫米移动，他都先停两秒，观察表盘反应。指针走得稳，数字跳得也规律。这说明线路还没受到干扰。可只要他稍用力，屏幕上就会闪一下红光，像是在警告。
“王三树啊王三树……”他一边操作一边嘀咕，“你要是在现代，不去造锁，非得去搞安防公司，绝对是行业毒瘤。”
突然，表壳里传出一声轻响。
赵德胜手一僵。
导线断了半截。
他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数字停了一秒，接着继续走：**00:02:16**
没炸。
他松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成了？”李二柱睁大眼。
“差一半。”赵德胜摇头，“这只是切断了信号反馈，真正的引爆核心还在里面。现在它不知道外面断线了，所以继续倒数。等时间一到，照样炸。”
“那怎么办？”
“那就让它以为自己炸了呗。”赵德胜咧嘴一笑，“咱们给它演一场戏。”
他说完，从身上摸出最后一个烟盒——扁的，皱巴巴的，里面只剩半根烟。他把烟拿出来，捏碎，把里面的火药倒在纸上，又用匕首刮下一点电池粉末混进去，搓成一个小团。
然后他把这团东西塞进表壳空隙，再用铜钱压住，最后把整个怀表放进李二柱刚才压过的那件外衣口袋里。
“你这是干啥？”李二柱瞪眼。
“制造假爆炸。”赵德胜退后两步，“等时间一到，火药团冒点烟、响一声，让这破表以为任务完成，说不定就停了。”
“万一不停呢？”
“那我们就真炸了。”赵德胜耸肩，“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李二柱愣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招……跟我娘哄我睡觉一个样。她说耗子来了有猫，猫来了有狗，狗来了有爹，爹睡着了……也有我。”
“那你今晚就是咱俩的爹。”赵德胜拍拍他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00:01:03**
**00:01:02**
**00:01:01**
赵德胜盯着那件外衣口袋，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00:00:05**
**00:00:04**
**00:00:03**
突然，口袋里“砰”地冒出一股黑烟，伴随着短促的爆鸣声。外衣猛地一震，像被人踢了一脚。
赵德胜死死盯着控制台方向——
屏幕依旧黑着。
没有警报。
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炸了？”李二柱问。
“不知道。”赵德胜慢慢靠近，伸手去掏口袋。
烟味刺鼻，布料烫手。他把怀表拿出来，翻开后盖——
电路板焦了半边，导线彻底断裂，屏幕一片漆黑。
他长舒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成了……真成了。”
可就在这时，藤田幸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
赵德胜抬头看他。
“你以为……”藤田幸喘着气，“这只是个引爆装置？”
赵德胜眉头一皱。
“它不只是启动核弹。”藤田幸舔了舔嘴唇，“它是钥匙。主系统可以停，但‘樱花终局’的最终指令……必须由这块表确认。”
赵德胜心头一沉。
“你说什么？”
“你毁了它。”藤田幸笑得更厉害了，“可你也……激活了它。”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三层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
是启动。
头顶的灯全亮了，监控红点重新闪烁，控制台屏幕逐一亮起，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备用协议已确认】
【目标城市：北平】
【最终倒计时：00:05:00】
赵德胜低头看向手中的怀表——
原本熄灭的屏幕，竟再次亮起，同步显示着相同的数字。
他的手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