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赤焰燃城·双雄对决
赵德胜一脚踩进下水道井口，铁锈味混着腐臭直冲脑门。他屏住呼吸，手里的锉刀在通风管铁栅上一点点磨。李二柱跟在他后头，膝盖蹭着湿滑的砖壁，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没吭。
“快了。”赵德胜低声说，指了指前头一缕微弱的光，“再往前十米，就是指挥部西侧通风井。”
李二柱喘着粗气：“你说的那个T-07……真会在这儿？”
“标记都刻到电线杆底下了，还能是写来玩的？”赵德胜冷笑，“王三树那帮人，喜欢给自己贴标签，生怕死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他手上不停，锉刀刮过金属，发出细碎的响。这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来回撞，听着格外刺耳。他停了两秒，侧耳听外面动静——远处有脚步声，规律得很，应该是巡逻的哨兵。
“等我信号。”他说完，加快了动作。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爆炸的轰鸣，火光从井口边缘一闪而过。李二柱差点呛住：“东边炸了！”
“按计划来的。”赵德胜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二柱，你带人拖住他们视线，我这边进去找控制室。”
话音未落，铁栅终于松动。他用力一推，整块铁皮歪斜着塌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翻身钻出管道。
外头是个窄走廊，墙上挂着应急灯，昏黄的光映出斑驳的血迹。地上倒着一具日军尸体，脖子上还缠着电话线。赵德胜蹲下检查，枪没丢，弹匣却是满的。
“不是战死的。”他说，“是被人从背后勒断气的。”
李二柱皱眉：“咱的人？”
“不像。”赵德胜站起身，往里走，“咱的人不会留枪。”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灯光。赵德胜贴墙靠近，听见里头有人用日语急促说话，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回头比了个手势，李二柱会意，悄悄绕到另一侧准备接应。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
屋内三人正在桌前查看地图，听见动静抬头，脸上全是惊愕。赵德胜抬枪就是两发，最边上那个当场扑倒。剩下两个抄家伙要反抗，却被李二柱从侧面破门而入，一梭子扫过去，全撂在地上。
“清了！”李二柱靠门警戒。
赵德胜没答话，径直走向桌上的通讯设备。电台开着，记录本摊在一边，上面写着几组数字和代号。他快速扫了一眼，心跳陡然加快——“白桦”、“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五十二分”、“正阳门地下三层”。
“找到了。”他抓起本子塞进怀里，“继续往里走，控制室肯定不远。”
两人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主通道。这里的灯亮了不少，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头顶的线路裸露在外，火花时不时闪一下。赵德胜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他们想毁设备？”
“说不定是咱们炸的牵连。”李二柱嘀咕。
赵德胜没接话，只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块怀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是某种提醒。他忽然停下脚步，在墙上一抹——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写着“T-07”。
“他来过。”赵德胜盯着那行字，“不止一次。”
李二柱凑近看：“这玩意儿能当证据？”
“能当墓碑。”赵德胜冷笑，“走。”
前方拐角处传来机枪扫射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灰。两人立刻趴下，借着柱子掩护观察。对面是个交叉火力点，两挺机枪架在高台上，底下还有几个日军在换弹。
“硬冲不行。”李二柱咬牙，“得想办法断电。”
赵德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头顶的通风口。“烟雾弹，往风口扔。”
李二柱掏出一颗硫磺弹，拉弦后顺着气流方向一抛。几秒后，浓烟从通风口灌入敌方阵地。那边顿时乱作一团，咳嗽声夹杂着怒吼。
“上！”赵德胜低喝。
两人趁乱突进，贴墙疾行。眼看就要冲过火力区，赵德胜忽然拽住李二柱衣领往后一拉——
“砰！”
子弹擦着他右耳飞过，灼热的气流像刀片划过脸颊。他踉跄半步，伸手一摸，掌心全是血。
开枪的是个穿便服的男人，从暗门闪出来，枪口还冒着烟。
赵德胜瞳孔一缩。
那人脸色惨白，嘴角抽搐，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他举着枪，声音嘶哑：“藤田幸说……你该下地狱了！”
“是你？！”赵德胜几乎不敢信。
这人明明已经在北平西郊的审讯室里毒发身亡，牙齿咬破，口吐白沫，是他亲手确认的尸体！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那个电报员！
李二柱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从侧后猛扑上去。两人撞成一团，枪口偏转，又是一声枪响，打在天花板上，碎石簌簌落下。
赵德胜就地翻滚，拔枪瞄准，却发现那电报员已经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舌头被咬得稀烂，手指还死死攥着一张纸条。
“别碰他嘴！”赵德胜大喊。
可已经晚了。李二柱掰开他手指时，那张纸条已经被血浸透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终局协议……启动”。
“狗日的……临死还要搞事。”李二柱喘着粗气，肩膀撞在墙上，疼得直咧嘴。
赵德胜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看那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手术缝合的痕迹，从耳后一直延伸到下巴。他伸手一摸，皮肤下的组织僵硬异常。
“不是活人。”他说，“是被救回去，洗了脑，再送回来当诱饵的。”
李二柱愣住：“还能这么干？”
“日本人不缺这种手段。”赵德胜站起身，抹了把耳朵上的血，“他们知道我们会查‘T’系列特务，所以故意留个死而复生的，等着我们上钩。”
他低头看着那张染血的纸条，指尖微微发紧。
“终局协议”一旦启动，意味着核弹不再需要双重口令，任何一名留守军官都有权手动引爆。也就是说，哪怕他们现在冲进控制室，也可能已经来不及阻止。
“走。”赵德胜把纸条收好，拎起枪，“控制室就在前面，不能再拖。”
李二柱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没提退后的事。
主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边有个密码箱，屏幕黑着。赵德胜试了几个常见组合，都没反应。他敲了敲面板，发现背面有轻微松动。
“撬开。”他说。
李二柱用匕首插进缝隙，用力一扳。塑料壳裂开，露出里头的线路板。赵德胜扯出两根线，搓了搓铜丝，搭在一起。
“啪”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防爆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里面是个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三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红色数字：
**71:48:33**
**71:48:29**
**71:48:27**
倒计时正在走。
大厅四周布满监控探头，角落里还有自动机枪支架，枪口正对着门口。赵德胜抬手示意李二柱别动，自己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地面铺着防静电板，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到主控台前，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行提示：
【请输入双人认证密钥】
下面有两个输入框，分别标注“执行者A”与“执行者B”。
“得两个人？”李二柱凑过来，“咱俩谁算A？”
“不是咱俩。”赵德胜盯着屏幕，“是‘白桦’和他的搭档。现在问题是谁是‘白桦’，还有他人在不在。”
他翻出笔记本，快速查找之前收集的情报。王三树、小陈、胡四喜……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脱离了系统。唯一可能还在运作的，只有那个编号T-07。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在这栋楼里。
“得找个活口。”他说。
李二柱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鸣。两人抬头，发现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正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上面下来。
赵德胜立刻举枪对准上方。
格栅“咔”的一声脱落，一个人影从通风管道跃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稳稳站定。
那人穿着日军技术员的制服，戴着口罩，手里握着一把左轮。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眼角有道旧疤。
赵德胜眯起眼。
这张脸他没见过，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劲，他太熟了。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答话，只是抬起枪，对准了控制台的主机。
“你要敢开枪，大家一起死。”赵德胜枪口不动，“那机器一炸，整个地下三层都会塌。”
那人嘴角扯了扯：“塌了更好。反正你们也活不到明天。”
赵德胜盯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T-07’是什么意思吗？”
那人眼神微动。
“不是编号。”赵德胜慢悠悠地说，“是第七次实验品。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特务，是试验体。藤田拿你们做心理操控的样本，成功了就用，失败了就当耗材扔掉。”
那人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
“你也是。”赵德胜往前半步，“你记得自己是谁吗？记得你妈叫什么名字吗？还是说，你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命令——‘毁掉一切’？”
那人呼吸变重，额头渗出汗珠。
赵德胜继续说：“你要是真想死，刚才在通风道就可以跳下来撞死。可你没那么做。你还想看看结局是不是？”
那人猛地抬枪，对准赵德胜：“闭嘴！”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赵德胜。
是李二柱。
他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中间，用身体挡住了子弹。此刻正跪在地上，胸口洇出血花，却还死死抱住那人的腿。
“德胜哥……快……”他喉咙里咕噜着，话没说完，整个人向前栽去。
赵德胜红了眼，抬枪就是一发。
那人脑袋一偏，子弹打中肩膀，左轮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撞在控制台上，屏幕一闪，弹出新窗口：
【检测到暴力行为，终局协议进入强制激活倒计时：十分钟】
红色数字开始跳动：
**00:10:00**
**00:09:59**
**00:09:58**
赵德胜扑到李二柱身边，一把撕开他衣服查看伤口。血涌得厉害，但位置偏了些，没伤到心脏。
“撑住！”他吼。
李二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那个T-07挣扎着爬起来，右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刀。
赵德胜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慢慢站起身，把枪插回 holster，从靴子里抽出匕首。
“你说得对。”那人沙哑开口，“我不记得我妈的名字了。”
赵德胜握紧刀柄：“那你记得疼吗？”
那人没回答，猛然扑来。
刀光一闪，两人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