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照片角度谜，坟场新危机
风还没散，赵德胜已经动了。
他把那半块表盖塞进最里层的衣兜，转身就往李二柱住的土屋走。门没关严，透出一缕油灯的光。他一脚踹开门，屋里两人正蹲在地上摆石子，牛大胆腿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是白的。
“醒了？”赵德胜问。
“刚能坐起来。”李二柱抬头，“大夫说再歇两天就能下地。”
赵德胜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胡四喜给的那张照片，铺在破桌上。纸面有点皱，但西坡坟场的位置、歪脖子松树的角度，清清楚楚。
“你们看这个。”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背景，“这角度，是不是得站高了才能拍？”
牛大胆凑过来：“可不是嘛，咱们村谁有这么长的脖子？”
“不是脖子的问题。”赵德胜冷笑，“是位置。这地方，只有站在最高那块墓碑上，才能拍全驻地布局。而且镜头稳，说明架好了，不是临时掏出来按一下。”
李二柱挠头：“那老太太根本没去过那儿，相机是谁用的？”
“有人替她用。”赵德胜盯着照片边缘的一道反光，“而且不止是拍照。我怀疑，坟场已经被改成了个‘活靶子’。”
“啥意思？”牛大胆声音低了。
“你想想，为啥选坟场当观察点？阴气重，没人去，好藏人。可要是光藏人，何必费劲爬到墓碑顶上？直接蹲树后头不行吗？”
李二柱接话：“除非……上面有更好的视野，或者——有别的用途。”
赵德胜点头：“对。我猜，他们不光是拍照片，还在那儿布了东西。可能是引信，可能是遥控开关，甚至……是炸弹。”
屋里一下子静了。
牛大胆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咱们自己家门口，埋了个炸药阵？”
“不是‘可能’，是‘肯定’。”赵德胜把照片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浅痕，“胡四喜洗出来的时候发现，这张底片是在不同时间拼接的。前半段是白天拍的驻地，后半段——是夜里拍的坟场局部。他们在测试角度，也在测试触发机制。”
“那现在咋办？”李二柱握紧了扁担，“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当然不能。”赵德胜站起来，“今晚就去探。”
“现在？！”牛大胆差点跳起来，“黑灯瞎火的，万一踩着雷了？”
“就得趁黑。”赵德胜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铜钱，哗啦一声倒在桌上，“白天去，等于举着灯笼告诉人家‘我来拆你机关了’。晚上，咱们靠这个。”
李二柱拿起来一看：“就这玩意儿？几个破钱还能防炸？”
“这不是防炸，是探炸。”赵德胜拿起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一圈，“铜反光，夜里看不清路，但只要有一点星子，就能照出金属反光。那些引线接口、弹簧卡扣，都是铁的，一照就现形。”
牛大胆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还真懂这些？”
“我看过《拆弹专家》。”赵德胜咧嘴，“虽然导演拍得挺扯，但原理差不多。”
李二柱翻白眼：“那你咋不说你还会开直升机？”
“等哪天村里配了再说。”赵德胜把铜钱重新串好，塞进袖口，“走吧，穿深色衣服，别带火折子。咱们绕后山小路过去，动静越小越好。”
三人换了衣裳，悄悄出了村。
夜风贴着地皮刮，草叶擦着裤腿沙沙响。坟场在西坡半腰，乱石堆里插着几十块歪斜的墓碑，有的倒了，有的裂了，像一群佝偻的老头挤在一起。那棵歪脖子松树杵在最高处，枝干斜伸出去，影子拖得老长。
赵德胜打手势，三人分开成三角队形，他居中往前挪。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轻点地面，试过再落脚。手里那枚铜钱捏在指间，时不时抬起来对着天光扫一圈。
“这边。”他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块半埋土里的石碑。
李二柱凑近一看，碑侧面有一道细亮，像是水光，可今晚没下雨。
“是金属。”赵德胜伸手比划，“引线接头，藏在碑缝里。有人动过这块碑，把它当成触发支点。”
牛大胆瞪大眼：“那咱们还往前走？这不是踩雷区吗？”
“不往前，怎么知道雷在哪？”赵德胜从怀里摸出炭笔，在绑腿的布条上画了个记号，“记下位置，回头好绕开。”
他继续往前，铜钱来回扫视。越往里走，反光点越多。有的在墓碑底座，有的在土包边缘，甚至一根枯树枝上都缠着细铁丝。
“这不是随便埋的。”赵德胜咬牙，“这是网状结构。拉线连着拉线，一个点触发，周围全响。”
李二柱听得头皮发麻：“这谁设计的？跟蜘蛛织网似的。”
“王三树。”赵德胜冷声说，“他在部队时学过工兵，后来又跟着日本人修炮楼。这种连环陷阱，是他最喜欢的玩法。”
牛大胆腿有点抖：“那咱们……要不先撤？等天亮再来？”
“天亮就晚了。”赵德胜摇头，“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慌神。一旦发现粮仓被查，肯定会启动坟场这边的装置。到时候，咱们的人往哪儿躲？祠堂？粮仓？还是干脆跑进山？”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范围摸清。”赵德胜继续往前爬，“至少得画出一条安全道。”
三人放慢速度，一点点推进。赵德胜每发现一个反光点，就在布条上标个记号。李二柱负责断后，眼睛扫着四周，手一直按在扁担上。牛大胆走在右侧，腿伤让他步伐不稳，走得格外小心。
快到歪脖子松树底下时，赵德胜突然抬手，示意停步。
他盯着前方一块斜插的墓碑，碑身歪得厉害，像是被人推过。铜钱一照，碑底赫然露出一段暗灰色的管状物，半埋在土里。
“这是……”李二柱屏住呼吸。
“炸弹壳。”赵德胜低声，“没装填，但引信连着拉线。有人在这儿试爆过。”
他慢慢匍匐上前，用炭笔在布条上连了几条线，对照之前列车上的布雷方式，大致勾勒出这片区域的雷区图。
“东侧密集，西侧稀疏，中间留了条道。”他眯眼，“不是让人逃，是让人误闯。看着像空地，其实底下全是空的，一踩就塌。”
牛大胆听得心惊：“那咱们怎么回去？原路退？”
“原路也不一定安全。”赵德胜收起布条，“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两处土面太平整，不像自然形成的。可能已经被动过。”
三人顿时僵住。
李二柱低声问：“你的意思是……咱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赵德胜没答，只把手里的铜钱轻轻抛了一下，又接住。
就在这时，牛大胆想往后挪一步，右脚不小心踢到了身后一块墓碑底座。
那碑本就斜着，这一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合。
三个人瞬间不动了。
风停了，草也不动了，连远处的狗叫都消失了。
然后，地下传来一阵笑。
低沉，缓慢，带着点熟悉的腔调：“赵德胜，你终于来了！”
赵德胜瞳孔一缩。
这声音——
“王三树！”他猛地拽倒牛大胆，同时把铜钱狠狠甩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当”一声脆响，铜钱撞在石壁上弹开，笑声戛然而止。
可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了。
李二柱死死攥着扁担，额头冒汗。牛大胆趴在地上，嘴唇发白，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赵德胜缓缓趴低，手摸向腰间匕首，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坟堆的缝隙。
他知道，刚才那一脚，不只是触发了机关。
而是唤醒了某个一直等着他们的东西。
地下又传来声音，这次更近，像是从某块墓碑后面直接钻出来的一样：“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炸了列车就万事大吉？告诉你，那只是开始。”
赵德胜咬牙，压低声音：“你们早把炭疽运进村了，对不对？在我们动手之前，你们就已经布置好了接应路线。”
“聪明。”那声音笑了，“可惜太晚了。坟场现在不是埋死人的地方，是埋你们的坟。”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二柱忍不住吼了一句。
“干什么？”那声音慢悠悠地说，“等你们一个个走进来，然后——”
话没说完，赵德胜突然抄起一块碎石，砸向左侧一块晃动的墓碑。
“轰”的一声闷响，土层塌陷，一道火光从地缝里窜出，随即熄灭。
但那笑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你们已经进来了。”王三树的声音平静下来，“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