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夜叩宫门，雷霆骤起
夜色如墨，皇城肃穆。当林墨带着赵干、石勇，以翰林院修撰的身份，持牙牌紧急求见时，宫门的守卫都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凝重。尤其是林墨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曾擦拭干净的一丝血迹，更添了几分紧张。
消息层层通传，最终直达养心殿。已准备安寝的皇帝萧景玄闻报，眉头紧锁。林墨深夜带伤求见，绝非小事。
“宣。”皇帝只吐出一个字，重新披上了外袍。
林墨被内侍引至养心殿时，殿内只点了寥寥几盏灯，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魏谨垂手侍立一旁，气氛沉凝。
“微臣林墨，叩见陛下！”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
“平身。”皇帝目光如炬，落在林墨嘴角和衣襟上的点点血迹，“林爱卿，何以至此？”
林墨没有起身，依旧跪伏于地，声音清晰而急促：“陛下！事态紧急，关乎社稷存亡，臣不得不深夜惊扰圣驾！臣已查明，有逆贼勾结影煞，密谋于冬至祭天大典之上，在祭坛之下埋设大量火药，意图引爆弑君，颠覆朝廷！”
“什么？！”
饶是皇帝萧景玄心志坚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也骤然变色，猛地从御座上站起！魏谨更是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弑君！祭天大典！火药！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心惊肉跳！
“林墨！此言当真？！你有何证据？！”皇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若为真，将是动摇国本的天大阴谋！
“臣愿以性命担保！”林墨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决绝，“证据有三！”
“其一，臣麾下之人，已查明三皇子母族关联商号，近日秘密运入大批硝石、硫磺等制火药原料，藏于西市多处隐秘仓库！此乃物证指向！”
“其二，臣今夜追踪影煞残党，于西市骆驼巷发现此前被擒之地字级杀手（已被同伙救出或逃脱），臣冒险以精神秘法探查其记忆碎片，亲见‘惊雷计划’之核心——目标正是冬至祭天大典，于祭坛下引爆火药！此乃人证记忆！”
“其三，”林墨深吸一口气，“臣虽未看清全部主谋，但其记忆中有一模糊人影，气度雍容，带皇族特征，却非三皇子！此说明，幕后黑手，潜藏极深！”
他将三条证据和盘托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尤其是第二条，虽然涉及他自身隐秘的精神力量，但在此生死存亡关头，他已顾不得许多。
皇帝听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死死盯着林墨，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的真伪。
林墨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而焦急。
片刻的死寂后，皇帝缓缓坐回御座，声音冰冷如铁：“魏谨。”
“老奴在！”魏谨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即刻传朕密旨！”皇帝一字一顿，杀意凛然，“第一，命内卫统领率所有能动用的内卫，持朕金牌，封锁西市所有可疑仓库，搜查火药，遇抗格杀勿论！所有关联人等，一律锁拿，严加审讯！”
“第二，密令金吾卫大将军，调动最可靠之精锐，暗中包围承恩公府及所有与三皇子母族关联之府邸、产业，许进不许出！同时，秘密控制所有可能与‘惊雷’计划有关之工匠、吏员！”
“第三，令九门提督，加强京城戒严，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第四，”皇帝目光转向林墨，“林墨，你亲自带路，领内卫去拿下那名受伤的杀手！朕要活口！”
一道道命令如同雷霆般发出，整个皇城乃至京城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悄然调动起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阴谋的核心骤然收紧！
“臣，领旨！”林墨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肃然应命。
“林爱卿，”皇帝看着林墨苍白的脸，语气稍缓，“你又一次立下大功。先去偏殿稍歇，用些参汤，待内卫集结完毕，即刻行动。”
“谢陛下！”林墨知道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在魏谨的引领下，前往偏殿暂歇。
养心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祭天大典，国之重典，竟被人用来谋划如此歹毒的弑君之举！这已不仅仅是权力斗争，这是对他皇权最赤裸裸的挑衅和背叛！
“看来，朕还是太仁慈了……”皇帝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内卫统领亲自来报，两百名最精锐的内卫已集结完毕，皆着黑衣，佩强弩利刃，煞气腾腾。
林墨饮下参汤，精神稍复，与内卫统领略一合计，便亲自带队，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直扑西市骆驼巷！
夜色下的骆驼巷，寂静而诡异。当内卫如同神兵天降，将那间土坯房团团围住时，屋内的受伤杀手才猛然惊醒，然而为时已晚。
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内卫，他本就重伤未愈，反抗显得徒劳。数息之间，便被制服，用特制的牛筋索捆成了粽子，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其他几路内卫也同时动手。西市那几个隐秘仓库被强行破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火药原料暴露在火光之下，触目惊心！承恩公府及相关府邸被悄然围困，府内之人尚在睡梦之中，不知大祸临头。金吾卫也开始秘密逮捕名单上的人员。
这一夜，京城的黑暗角落里，上演着无声却激烈的抓捕与反抗。血腥味，悄然弥漫。
林墨站在骆驼巷中，看着被押走的杀手，又望向皇城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了这场可能将整个帝国拖入深渊的惊天阴谋。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轻松。皇帝记忆中那个“气度雍容，带皇族特征，却非三皇子”的模糊人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未浮出水面。
但无论如何，这个冬至，注定将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