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夜审讯，波谲云诡
皇城司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陈腐气味。这里是内卫关押、审讯重犯的秘狱，寻常官员根本不知其所在。
那名受伤的影煞杀手被特制的铁链锁在刑架上，低垂着头，气息奄奄。内卫的刑讯高手已经在他身上用过几轮刑，但他牙关紧咬，除了痛苦的闷哼，未曾吐露半个字。
皇帝萧景玄并未亲临，但魏谨代表皇帝，与林墨一同在隔壁的观察室内，透过一面特制的单面琉璃墙，冷冷地注视着刑讯室内的情形。
“陛下有旨，此獠关系重大，务必撬开他的嘴，问出‘惊雷’计划全部细节，尤其是幕后主使！”魏谨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寒。
内卫统领躬身领命，亲自走入刑讯室。他并未再用刑具，而是走到杀手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应该清楚，到了这里，生死已不由你。影煞的规矩保不住你，你背后的主子更保不住你。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或许还能得个痛快。”
杀手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昏暗的火光下更显狰狞，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冷笑：“要杀……便杀……废话……真多……”
内卫统领眼神一冷，正要示意用刑，观察室内的林墨忽然开口：“魏公公，可否让下官一试？”
魏谨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墨：“林修撰？此等污秽之地，岂是……”
“下官曾以秘法探查其记忆，或可寻其心神破绽，辅助审讯。”林墨平静道。他并非嗜血之人，但此事关系太大，他必须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魏谨沉吟片刻，想到林墨之前确有此能，便点了点头：“可。但请林修撰务必小心，此等亡命之徒，心神亦如毒蛇。”
林墨微微颔首，走入刑讯室。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数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杀手。
杀手看到林墨，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正是此人，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更是以诡异手段窥探了他的记忆！
“是你……！”杀手嘶声道。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恨意，只是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中，文胆光芒流转，这一次，他并未强行冲击对方识海，而是将精神力凝聚成一丝极其细微、带着强烈暗示与压迫的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向对方的心神。
他没有再去触碰那些被严密守护的关于“惊雷”计划的记忆核心，而是绕开它们，如同庖丁解牛般，寻找着对方心神中其他的、可能与之关联的薄弱之处。
他“看”到了杀手对死亡的恐惧，对酷刑的抗拒，但更深层处，还有一种……对某个特定之人，或者说某个符号的，近乎盲目的敬畏与忠诚。
那是一个模糊的印记，并非人脸，而像是一种扭曲的、带着古老气息的图腾，深深刻在杀手的心神深处，与“惊雷”计划的指令紧密相连。
林墨集中精神，试图将那图腾的细节“看清”。那似乎是一条盘绕的、生着独角的怪蛇，蛇眸处，点缀着星辰般的光点。
就在他即将捕捉到更多细节的瞬间，那杀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神剧烈挣扎起来，那怪蛇图腾猛然爆发出一种阴冷邪异的光芒，反向朝着林墨探出的精神丝线侵蚀而来！
林墨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联系，脸色又白了几分。这图腾……有古怪！竟然能自发守护心神，甚至反击！
“如何？”内卫统领见状问道。
林墨摇了摇头，低声道：“他心神中被种下了一种诡异的忠诚印记，与那幕后主使关联极深，强行探查，恐遭反噬，他也可能心神崩溃而亡。”
就在这时，一名内卫匆匆而入，在内卫统领耳边低语几句。统领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观察室，向魏谨禀报：“公公，承恩公府主要人等均已控制，但其府中核心账房、以及数名与外界联络的关键人物，皆于昨夜……离奇暴毙！疑似灭口！”
魏谨瞳孔一缩：“好狠辣的手段！”
几乎同时，另一路负责抓捕相关工匠、吏员的内卫也回报，名单上近半人员，同样莫名死亡，线索中断大半！
显然，幕后主使在行动开始的同时，就启动了灭口程序，反应之快，手段之决绝，令人心惊！
观察室内，气氛更加凝重。对手的狡猾与狠辣，超乎想象。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剩下刑架上这个奄奄一息的杀手，而他心神中那诡异的图腾印记，又成了新的障碍。
林墨凝眉沉思。那独角怪蛇的图腾……他似乎在某种极其古老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与一些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隐秘教派或前朝余孽有关。
难道幕后主使，并非单纯的权力争夺者，还牵扯到更古老的势力？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送来一份密报。魏谨接过一看，脸色再变，快步走到林墨身边，低声道：“林修撰，刚收到密报，负责看守宗人府三皇子幽禁之所的护卫统领……一个时辰前，坠井身亡！”
林墨心中猛地一沉！
三皇子萧景琰虽然被幽禁，但他毕竟是皇子，是重要的知情者或参与者。看守他的统领突然“意外”死亡，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这是幕后主使在清除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甚至连皇子都可能成为弃子！
对手的能量和渗透力，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连宗人府和宫内侍卫都能被其影响？
波谲云诡，深不见底。
林墨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他原本以为揪出火药阴谋便是胜利，现在看来，他掀开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正在缓缓显现。
他看向刑架上那个因为图腾反噬和精神冲击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杀手，又想到那诡异的独角怪蛇图腾，以及接连发生的灭口事件……
这个冬至，祭坛下的火药或许被清除了，但弥漫在京城上空的硝烟，却更加浓重了。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