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索恩河梦魇（五）
在这个空地上，两个莱塔尼亚士兵俘虏了两名维多利亚士兵。
长期恶劣的战役让每个人都心情暴躁，现在大家都将对方视为死敌，神诞节停火之类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了，这两名西军士兵自然成为了两人的发泄口。
他们违反了莱军善待战俘的说法，在押送途中开始虐待起来。
“咳咳……啊！”
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上，疼痛促使空弦用力挣扎了几下，朝着正前方爬了爬，还想用脚去踢这两个强壮的敌人。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决定，眼前这两个莱塔尼亚兵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残忍的笑了笑，一脚狠狠跺在后背上，于是她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仿佛快断掉了。而另外一个士兵狠狠抡起枪托砸向她的脑袋，头晕目眩的感觉很快让她失去了抵抗能力。
见空弦的脑袋连续挨了几下后奄奄一息，沿着侧脸蔓延出血线，那名士官啐了几口，心想这个黎博利也活不了多久，拉开了枪栓。
另外一个维多利亚士兵试图见机逃跑，但还没跑出十五米，身后的一声枪响就让他跌倒下去。
他的大腿挨了枪子，威廉步枪使用的7毫米全威力弹直接打断了骨头，让这只可怜虫的惨叫不断回荡在附近。
士官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看在地上喘息的空弦，“解决她吧，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别啊，多玩一会儿。”
两个莱塔尼亚士兵用恶劣的语言交流着，眼中闪过一抹轻视，在这个无人区也不可能有什么敌人。
他们也乐得折磨维佬，于是下手的力度越来越重。
空弦从两个士兵的表情中读出了不妙的意思，只能无助的抱头蜷缩在原地，尽可能用坚硬的部位迎接踢打，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结局很可能是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被折磨致死。
“维多利亚佬，试着用手抓住这刺刀，不然我就直接捅破你的心脏！”
那名士兵似乎掌握了好玩的玩法，他把空弦正面翻过来，踩在她身上用刺刀缓慢的在胸膛上下坠，如果这样下去肯定会刺入心脏，结局也就是死亡。
“呜！”空弦两眼颤动，面对冷锐的刺刀打了个寒颤。
随着这锋利的尖刀距离胸膛越来越近，金属上面发亮的冷光让她恐惧起来，下意识双手用力抓住了刺刀，随后剧痛就从手上蔓延过来，又让她痛苦的呻吟几声。
“啧……”莱塔尼亚士兵玩味的笑了笑，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上下拉动步枪，就像是用刺刀在打磨什么东西。
于是很快，那双白净的小手就被刺刀割的血肉模糊了。
空弦疼痛难忍，咬牙喊道：“不要再这样了，快杀了我。”
“哼，你说如果我把活性源石液从你们两个的耳朵里灌下去，会怎么样呢？”
士官说完这句话，不动声色，阴恻恻的瞥了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的士兵一眼。
空弦听到这里有点震惊，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认真的？”
士官冷笑起来，走向那名已经是死人的俘虏：“嗯哼。”
用一个瓶装容具装满了红褐色的源石液，用力抓住那士兵的耳朵，将这沸腾的物质从耳孔一灌而下。
空弦有点害怕，她看到那名士兵刚开始还发出绝望的惨叫，但在几秒钟后就两眼呆滞，身体僵直，随后整个人像个破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半边脸都被侵蚀的发黑了。
“就这么死透了。”士官无聊的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半罐源石液，好笑的回过头，“那么，这些给你用？”
一想到自己也要被折磨成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空弦害怕的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一股脑冒了出来。
“疯子，你们这群畜生，救命，救命啊！”她忍不住哭了起来，不断的摇着头，晶莹的眼泪染花了小脸，远远看起来有些可怜，“太残忍了，别那样！”
想到这里她试图奋力一搏，但虚弱的身体给她的回馈相当糟糕，空弦有些欲哭无泪，她突然后悔参与这次攻击，风笛那个一冲锋起来就没命的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别哭啊，小鸟，你有点像是我讨厌的那个邻家妹妹，我看你很适合跟源石作伴。”旁边的莱军大兵会心的笑了笑，扯住了她的肩膀。
突突！突突！
两声清脆的点射打破了这种情况，正当空弦有些意识模糊，远处飞来的子弹将其中一名莱塔尼亚士兵击倒，他的前胸迅速爆开。
染血的肋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那人倒在地上尚未抽搐就已死去，鲜血溅到空弦的军队制服上，让她迅速趴了下去。
“晒色！”
另外一名莱塔尼亚士兵低声骂了一句，见状迅速隐蔽，低头朝着远方胡乱开了一枪，什么都没击中。
在遍地尸体的空地独自一人，这对心理承受能力是巨大的考验，很少有士兵在遇袭后能保持冷静，有条不紊的应对敌人，那是少数士兵才有的素质。
他不确定袭击者有几个人，因此开始恐慌起来，手忙脚乱的拉动枪栓，回过头去，打算先开枪打死空弦。
结果背后又传来一连串低沉的枪响，在这种情况下，把后背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简直就是活靶子。
三发突击步枪射出的子弹直接将他击倒，其中一枚击中了后心，士官呕出一口血当场死去，那半罐要给空弦从耳朵里灌下去的源石液也打碎在地面上。
空弦呆呆的看着这两具尸体，后怕的喘息着，长长松了口气，“呜呜……”
确认附近没有敌人后，维娜快步从远处跑了过来，她在前进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个莱军士兵，被那名士兵的惨叫吸引过来，如果他们两个不在这里折磨俘虏的话，双方大概率是不会相遇的。
“你没事吧？”维娜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空弦狼狈的样子，用力把她搀扶起来，给她递过水壶。
“谢谢，威塞克斯第十六步兵团，第112连上士席德佳。”空弦接过水壶喝了几大口，润滑了近乎干枯的喉咙，坐在地上感激说，“要不是你在这儿，我就死定了。”
维娜想了想，跟她解释说：“皇家步兵团指挥官，你可以叫我维娜，暂时跟着我吧。”
两人互相认识之后，稍微熟络起来，维娜惊讶于空弦已经是队伍中少有名气的神枪手，胸前有一枚维多利亚废铁勋章，另外她之前还在兰登部队效力过一段时间，怪不得，拉特兰人都很擅长射击。
“附近的情况怎么样，我是要去送信的，总部的通信设施正在抢修，有重要的情报要被送到丹尼斯将军那里，康沃尔集团军司令部目前在哪里？”
“他们的位置太靠前了，有被包围的风险，总参谋部要求坦克停止前进，更改目标向东出发。”
空弦挠了挠头，苦恼说：“不太清楚，我到现在一辆坦克都没看到，他们在进攻之初就跑的没影子了。”
比起其他部队，空弦认为西军的步兵是最恶劣的，由于大量的装甲部队集中使用，他们没有坦克支援，而对面总是能冒出源源不断的坦克主宰战场，这让他们往往需要花费巨大代价摧毁那些黑爵。
维娜点头示意，用绷带缠住空弦的伤口，在此之前上面已经浇了碘酒，“附近有什么交通站吗？”
空弦因疼痛显得有些表情僵硬，闻言立刻说：“哦哦！跟我到营部去吧，解释过后，上尉应该能给你一辆车！但我还需要找到风笛，那是我战友，你愿意一起来吗？”
维娜想了想，这样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她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前线，“好，但快一些，我赶时间。”
“嗯嗯！跟我来，风笛不会走太远的，小心点，这里还有没爆炸的炮弹。”
空弦如此说，率先朝着前方迈开步子，顺手捡走了地上的威廉步枪与两盒子弹。天空出现几架敌机，她们两个没有选择开火射击。
三个小时后，两人在4公里外的哈梅高地发现了风笛上士，这个人是个很开朗的乐天派，与空弦关系相当好，让维娜感到亲切。
尽管连长死了，排长死了，班长在半个小时前也踩到地雷丢了两条腿，战友们含泪毙了他。
但风笛觉得，这个连队算上归队的空弦还剩下活人就已经是神主保佑。
要知道他们炸了三辆电浆坦克，这帮莱塔尼亚牲口一点都不好对付，风笛暂时成为了这支小队的长官——其实她已经是代理连长了。
还有12名士兵跟她在一起，附近的一个小高坡上有敌人的一门火炮，封锁了道路，30多个莱塔尼亚士兵在那边警戒，因此风笛希望他们冲到对面去捣毁那门炮。维娜同意了，而且打算跟她们一起行动。
“计划很简单，我们用进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绕过去打死他们，也不需要互相联系，有机会就下手，一定要炸掉那门炮。”风笛简单描述了作战方案。
“好。”维娜点了点头，奇怪的发现附近的士兵都不紧张，“你们怎么都不害怕的，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啊！”
风笛笃定说：“可是他们没发现我们。”这话让维娜哑口无言。
队伍分成两队，空弦和维娜带着另外4名士兵从东边绕过去，而风笛则在正面领着另外5个士兵吸引火力，他们朝着高坡胡乱射击，藏在一小段废弃掩体后很难被击中。
但十五分钟后，敌人的那门火炮开火了，炮弹径直击中了两名士兵，把他们的身体抛到高空。
“喂，维娜！”在突袭开始前，他们距离敌军阵地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维娜突然跳出战壕朝着一侧跑去，让空弦大为震惊。
“该死，她跑了！”附近的士兵大为慌乱。
“不对，她没有跑。”空弦眨了眨眼，回头拉住了几个人。
维娜冲到了那个小斜坡后，在这个角度瞄准了近在咫尺的几个步枪手，他们的距离不过200码。空弦知道她是要在这个位置袭击，于是挥了挥手，用力吹响了进攻哨。
“为了可莉莎陛下！”
“自由万岁！威塞克斯万岁！”
几名步枪手快速分开，开始快速冲锋，然后一起开枪，莱塔尼亚人没注意到这支小队快速绕了过来，被这快速而猛烈的进攻打懵了，因此一开始就被打死几人，一名军官被冲上去的维军士兵俘获。
在阵地后侧，反应过来的几名莱塔尼亚士兵才朝着火炮的位置跑来，这个时候空弦正在安置炸药，子弹落在她的脚边，如同飞蝗般窜过头顶，让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呜欸！”
维娜抓住机会，悄悄伏低姿势绕了过去，从这个位置探出头，出其不意的朝着那几名敌军步兵射击。
她的突击步枪火力很猛，在中段距离的扫射几乎是无往不利，瞬间有四人被火舌撩倒，另外两人受伤。
在敌人反击之前，她就两三步跳到了小坡下面，又独自开枪打死一人，打伤一人，逮住了那个挣扎的蓝裤子士官，抽出腰上的短锤砸断了他的手腕和小腿，让他彻底失去了挣扎能力。
砰轰！火炮爆炸了，在正面的风笛小队接到了信号，也开始迅速冲锋，绕过了阵地正面的铁丝网。
不出几分钟，这个炮击阵地剩下的7名莱塔尼亚士兵失去斗志，被两面围困在中间的一小段壕沟里，风笛大声威胁，要用毒气呛死他们，这实际上是胡说八道，空弦当然清楚，他们的毒气弹一开始就用光了。
于是在简单的劝降后，这些敌军选择放下武器，主动走出来投降。
他们死了三个人，莱塔尼亚人两个伤员因为流血也很快死去了，其中一个小伙子疼的脸色发白，死前求着维娜掐断他的脖子，好免去这份痛苦；维娜沉默片刻，用刀简单的割断了他的喉管，然后静静感受生命逝去的时刻。
“你真厉害，一个人就打死七个敌人，我很久没看过这样勇敢的士兵了！”
风笛跑过来大声夸奖，几名战友投来稀罕的视线，眼神与最初的漠不关心完全不一样了，在战时就是这样，人们对英雄的崇敬是无可置疑的。
“嘿，阿斯兰人，你是个好士兵！”有另外一名士兵笑了笑，朝维娜丢来罐装的蓝莓饮料，他珍藏了好几天也没舍得喝。
“你们也是。”维娜有些意外，轻声道谢，看着这些近卫兵友好的目光，她突然明白了。
谁能带人们走向胜利，谁在军队里的地位就是鲜明而不可动摇的，每个威塞克斯士兵都一概忠于可莉莎，他们来到这里厮杀，不是为了崇高的事业，或者虚无缥缈的理想。
他们是为了活下去，希望建立无可动摇的军功，每名士兵都渴望用杀敌来升迁，女王让他们杀人，他们只会照办。而更加复杂深刻，足以改变世界的政策，那只能由指挥他们的人去做。
维娜有些动容，她打开那罐简单的饮料尝了一口，甜蜜的气味让她有些沉醉其中，她希望自己能赢得这些士兵的尊敬，甚至是支持……
或许在不久的未来，这段军旅之路会给她在维多利亚的军政界提供背景和庇护，可莉莎给了她这样的表现机会，她希望自己能抓住，不在这场千年难遇的大战中后悔。
“女王万岁，致帝国。”维娜举起杯子笑了笑。
风笛用力点头，钦佩的看了维娜几眼：“西军必将胜利，帝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