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除妖王夜见白狐，治邪病送狐还家
却说那鞭耙相碰，响声震耳，在山谷中回荡。天宠收鞭再打，移山大王挥耙再开，声声裂耳，荡涤霄汉。但见——
钢耙飞落焕金星，铜鞭闪打不留情。两器飞舞凶光现，方知耙重鞭不轻。
半空中，只见器影翻飞，风声习习，响声烈烈，而不见人妖身形。相斗两个时辰，不分胜败。移山大王暗想，这个张天宠比黄天行难斗，力大鞭沉，神通广大，今日胜他不易，擒他更难，莫不如用宝物打他，先取胜再说。想罢，就虚筑一耙，跳出圈外。口对天宠，吹出一个弹丸，快如流星，势如闪电，向天宠面门打来。
你道这弹丸是何宝贝？千年前，妖精由穿山甲化为人形，一生挖土做巢，口中吞下好多泥丸，天长日久，经几百年魔练，练就五颗弹丸，坚硬无比，犹如钢珠一般，击石得碎。赞曰——
小小泥球硬如钢，电掣闪打露锋芒。光滑圆润灵气在，吸吐翻飞打八方。
天宠见黑光一闪，一物飞到，忙挥右手鞭飞打。“当”的一声，将来物磕开。也不等天宠反应，第二枚又到。天宠左手鞭再起，挡开来物，第三枚又到。天宠收鞭不及，忙闪身旁躲，那物“嗖”的一声，从天宠眼前掠过。
天宠刚想收鞭再打，第四枚又到，第一枚又回，天宠无法再躲，忙闪身上行，两枚弹珠从脚下闪过。
这时妖王昂头再吹，第五枚又到。第二枚回打，天宠再沉下身来，避开来物，急闪身飞到妖王身后，举双鞭就打。妖王只好前飞身子，避开来鞭。同时，收好五枚弹丸，转身又面对天宠，刚想再打弹丸。天宠又闪到妖精身后，妖王再将身子转回，天宠又走，两个你转我躲，忙个不可开交。
妖王见不可打他，又挥动钢耙筑来。天宠双鞭上架，又是一声巨响，将钢耙嗑出。妖王翻耙上搂，凌厉快捷，眨眼就到。天宠身向左转，同时，左手鞭左下旁搪，顺开来耙。右手鞭砸妖王前臂，动作协调，快似闪电。
妖王忙收前手，还是稍慢了一点，被鞭划伤爪尖，痛得它大叫一声，蹦起身来，闪身就走。
天宠也不急追赶，见妖王远去，就与天行飞上高空，远远地随妖精而去。
那移山大王，向东走不多时，再拐向北。片刻，就来到盆地般的丘陵地带。这丘地不很大，但景色甚美，中间有一座山状高岗，一条小溪从岗边流过。岸边柳树成荫，山花烂漫，彩蝶飞舞，蜻蜓戏水，视野宽阔，到处花香。岗上柳树居多，绿意一片，微风吹来，沙沙作响。但见——
是山非山一片丘，宜人景色解心愁。野花飘香四季在，柳绿清溪映春秋。
天宠二人，在高空远远地望见，妖精飞到岗上隐没，就按低云头，在岗上搜寻起来。绕高岗一周，也不见妖洞所在。天宠暗想，既叫“斜荫洞”必在岗的背面，就与天行向岗背处细搜。
搜寻一时，也不见妖洞。二人再次飞升，就见岗南有一条深斜陡坡，东西走向，坡深丈余，长满野草，被绿树覆盖，非常隐蔽。斜坡之左，临近坡顶，鼓起三尺土包，土包之下露出一个洞口，有五尺方圆。洞口延斜坡西下，向南直入地下，洞口入内四尺，有洞门石遮挡。门石上竖刻“斜荫洞”三个大字。
土坡上方，生长一棵梧桐树，斜卧在斜坡之上，有三人合抱粗细，枝叶弯搭洞口，将洞口遮住。天宠二人相视一笑，也不惊动妖精，纵身飞起，去寻那玄灵子不提。
话说那玄灵子，见妖风已住，就收好行李，飞身上马，向东方再走。一路上山花烂漫，鸟语花香，景色宜人。驱马前行四个时辰，路过几处山乡村寨，均无妖鬼之说。为早日买到坐骑，就快马加鞭向前疾行。
天将落日，才猛然想起，应呼唤天行二人。就收住马缰，对怀中叫了两声“大王”，顷刻间，就见天行二人踏云飞到。
天行一见玄灵子，就笑问道：“嘿嘿，老道哥，这里一片荒野，唤吾俩前来，又是露营啊？嘿嘿。”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一心买马赶路，忘记了住宿，请老弟担待。”天行道：“道哥客气个啥呀，吾等野宿乃常事也，有何不可。”天宠道：“吾等向前再走，寻一地住下就是。”二人牵马，天宠在前，向前走去。
此时，天空阴云密布，远处一道闪电划过，传来“轰轰”雷声，三人飞步快行，行不多时，见山边树草中，有三间破旧房屋。天宠道：“山边破旧房子，可能已无人居住，但可遮风挡雨，吾等在此过夜如何？”天行道：“管它怎地，能挡雨就好。”三人取下行李，将马匹牵到水草丰厚处放开，回身来到房前。但见——
破旧房屋少门窗，灰尘吊起二尺长。上盖遮天挡日雨，四处漏风木板墙。
三人进得房内，寻一处避风处刚刚坐下，外面就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一声声雷鸣，划破晚空，裹挟着大雨，飘然洒下。
雷雨交加，遍地黑暗，黑得不见五指，轻风吹拂，树叶“哗哗”作响。偶尔在雷雨声中，传出一声夜鹰鸣叫，甚是恐怖。
三人盘膝静坐，都已进入空静。这雷雨下到子时方停，但夜色漆黑，仍然不见星斗。丑时刚过，三人被人语声惊醒。就听一老妪说道：“老头咋，你可寻到孙儿啦？”一老者声道：“老婆咋，吾嗅味搜寻，翻过前山，有三户人家，在最西边这户，见到孙儿被锁在笼中，老汉我救它不得，正无奈之时，一条大黄狗扑来，吾就与它打斗起来，那狗被我咬伤，放声嚎叫。这时屋内出来一个壮汉，操起锄头打我，不得已，吾逃出院子，心中甚恨也。”老妪声道：“唉……，这可如何救得孙儿也。”老声道：“吾见那人回房，就慢慢爬到后窗，对房内施起灵魔，好在房内一女子身弱，将她魔乱了半夜，也不知怎地。”老妪声问道：“明日他能放我孙儿回来？”老声道：“应是今日也，他若不放孙儿，今晚再去魔她，如他害了孙儿，就魔她抵命也。”
两个老者还在对话，三人就知有灵物魔人，飞身纵出窗外，向房东人语声飞去。
就见是两只灰白毛狐狸，坐在树下交谈。玄灵子喝道：“你两个怪物！怎地又要害人？”两个狐狸一见三人，大惊，忙起身要逃。玄灵子道：“你俩休得害怕，吾等不会伤你，与你商量一事如何？”那狐狸也不声响，立在那不动。玄灵子又道：“闻得你俩所言，孙儿被人拿去，贫道天明后去将它救回如何？”两只狐狸连连点头。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有两个要求：一是救回你孙，就在此唤你俩必出。二是从此后，你等不准再行害人，不然，贫道必将除你。”狐狸又将头点了三点，坐身在地，抱起前爪，揖了三揖。玄灵子道：“如此甚好，你等莫去害人，天亮时贫道就往，先歇下便是。”两只狐狸跑进树草当中不见，三人也闪回房中落坐。
卯时，天已大亮，三人起身，洗漱早食毕，收拾好行李，寻回马匹。天宠道：“师父，您一个去救小狐狸能行否？”玄灵子道：“无量天尊，有何不可，你两个除妖当心才是。”天行笑道：“嘿嘿，谢老道哥牵挂。”言罢，飞身就走，天宠紧随其后，二人一闪不见。
话说天宠和天行二人，不多一时，就云到“斜荫洞”落下。天行道：“老弟，今日我叫阵战它如何？”天宠道：“黄哥战它也好，但要防它再吐弹丸，甚是厉害也。”天行道：“它吐弹丸，吾有团扇，不打紧。”天宠道：“黄哥，弟不知宝扇还有这等灵光，当心些就是。”天行答应一声，闪身洞前，大喊道：“妖孽！黄天行在此！快快出洞受死！”
时间不大，就见移山大王从洞中闪出。一见天行，手指喝道：“黄小儿！如何寻得洞来？送死也！”天行笑道：“嘿嘿，寻妖洞何难，也免你日日旅途劳顿，死得更“清闲”些也。呵呵……。”妖王一听大怒，举起钢耙，飞身就筑。天行挥弯剑相接，两个战在一起。
顿时，大地风动雾绕，沙石飞起，耙风呼啸，剑光闪闪，唤动天地。器影翻飞，遮蔽身形，只听得，“咔咔”之声，闪裂火光。两个战了五十多个回合，越战越急，难解难分。但见——
耙动促风起，剑舞寒光袭。争战天地间，声裂震寰宇。
天行使出神通，与妖王战个平手。那妖王求胜心切，虚筑一耙，跳出圈外，转身面向天行，吐出弹珠。天行知妖精有诈，忙从怀中摸出团扇，迎风一晃，二尺方圆。那弹珠一闪就到，打在团扇之上，就听“嘭”的一声闷响，一颗弹珠飞弹出去。妖王大惊，忙稍低头再吐，只听“嗖、嗖、嗖、嗖”风响，四颗弹珠相随，向天行胸口打来，一溜黑光即到。
天行将团扇展立胸前，就听“嘭！嘭！嘭！嘭！”四声闷响，弹丸被弹飞回去。妖王一愣，大惊失色，心知不能破那扇子，就吸回弹珠。
就在此时，天行见妖精发愣，忙将团扇一晃，变为十只，向妖王飞去。妖王怎知团扇厉害，忙举耙挥打，磕开两只来扇，其余八只，围定妖王，一顿乱搧。几只喷出香粉，飞落妖王满面，香气熏的妖精摇摇欲坠，无力逃命。
天行飞身上前，一剑削下妖头，妖王倒地而死。天宠也飞身前来，笑道：“哈哈，黄老妖，厉害呀，除妖有功，回去定敬酒三大碗酒才是。哈哈……。”天行也笑道：“呵呵，吾俩各吃三大碗才是，免得我吃不过你，让你笑我。”天宠道：“嘿嘿，你既是吃醉，形象更加好看，特别是变回美女，呕吐满地，面色蜡黄，披头散发，倒地乱翻时“多美”，笑死个人也。呵呵……。”天行道：“臭老弟，你又笑我，不是还要进妖洞除妖，吾定不饶你。嘿嘿……。”天宠一听，收起笑容，道：“黄哥，你有冤以后再说，吾俩快进洞除妖也。”
两个飞身洞门，洞口不大，洞门紧闭。天宠举鞭就砸，将石门砸碎，二人闪身洞内，这洞一路斜坡向下，九曲回转，路平洞矮，阴暗无光。
天宠低头缩身在前，天行低头在后，转过几道弯后，就是洞厅，方可立直身形。模糊朦胧中，见有三个小妖，手握刀棍，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一见二人，举刀就剁，抡棍就打。
天宠两个，有些视觉不清，忙举鞭剑飞架，无论如何，这小妖哪是敌手，不多一时，三个小妖被杀。
二人在洞中搜寻一遍，也不见半个妖精，就飞身出洞，用大石将洞门封严，才飞身回走不提。
话说那玄灵子，见天宠二人远去，就回身牵马南行。绕过南山，行不多时，就见前面三户人家，依山而居，面南坐北，乡土农舍。
玄灵子走到最西一户，见竹编院门大开，就在树上拴好马匹，举步进院。
玄灵子来到房门前，敲门叫道：“无量天尊，屋里有人嘛？贫道欲讨碗水吃也。”时间不大，房门一开，走出一个壮汉。一见玄灵子，忙抱拳一礼道：“不知是大师来家，见谅，见谅。”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行路口渴，欲吃碗水就行，你不必客气。”壮汉一听，举手请玄灵子进了厅房落座，忙取水泡茶奉上。
玄灵子道：“无量天尊，敢问你可是家主，怎么称呼？”壮汉道：“小的就是家主，姓于，单字升也。”玄灵子吃口水道：“是于升家主啊，贫道有一事想问询一下，不知可否？”于升道：“大师请说就是。”玄灵子道：“依贫道看来，你家小有病人在床，是也不是？”于升犹豫了一下，道：“唉……，吾妻刚得病在床，尚要请人医治，大师就来家讨水，只好待大师走后再请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就略懂医术和驱邪，不知你妻所患何病，能否道来？”于升一听，高兴道：“大师懂医，快请为妻子医治，先谢过大师也。”于升站起身来，深施一礼。
玄灵子忙还礼道：“医治不急，先说说你妻子怎样病症，贫道方可医治。”于升道：“前晚吾夫妻刚刚歇下，夜到亥时，吾妻猛然坐起，大哭大闹，举起双手向我掐来，乱抓乱咬。吾起身安抚，也不见安好，她翻身下床，满屋奔跳，横冲乱撞，不时还哈哈大笑，笑声凄惨。有时静坐地上，自语道，还我孙儿，还我孙儿，猛地头向墙撞，被吾拦住。折腾到天蒋亮时，自上床躺下就睡，也不知何病。唉……。”
玄灵子暗想，早知她是被狐狸所魔，也不好直言。为救狐狸之孙，只有假戏真做，让于升信服。想罢，就“哦”了一声道：“于升，你家可有供香。”于升道：“供香尚有，大师何为？”玄灵子道：“有香就好，你再茶桌摆上香炉，贫道上香为你妻医病也。”
于升忙回身东房，不一时，拿出供香和香炉，放在茶桌之上。玄灵子起身，上香三柱，双手合十，微闭双目，动口默念一时，又举起右手，掐算起来。
时有一刻，玄灵子睁开双眼。说道：“无量天尊，贫道已知你妻何病也。”于升问道：“大师道法高超，敢问我妻何病？”玄灵子道：“贫道算得，你前日从山后旧房处，抓回一只小狐狸，锁在木箱中放养。”于升大惊道：“大师怎知？”玄灵子道：“贫道一算便知，你说可有此事？”于升道：“大师说的甚是。”玄灵子道：“你妻之病，是那大狐狸为救孙儿所致，如不能救得小狐狸，天时一长，你妻必亡也。”于升道：“大师，快请救救我妻则个。”玄灵子道：“有三事你要应允，许下誓言，你妻方可救得。”于升道：“哪三事大师请讲，吾发誓应下就是。”玄灵子道：“一是你要改掉以前恶习，不得无故杀生。二是多做善事，助人为乐。三是将那小狐狸交于贫道，送回原地。如此三事，你要允诺，你妻所病好治。”于升闻言，“噗通”一声，双膝跪在香炉前，磕了三个响头，发了宏愿。
玄灵子将其扶起道：“你既已发下宏愿，贫道就帮你妻治好邪病也。”于升再抱拳道：“谢谢大师救我，请大师医治便是。”玄灵子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纸符，交给于升，让其焚灰化水半碗。道：“去给你妻服下，病症必好。”于升端起水碗，进了内房。
不多一时，面带笑容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位农家村妇。二人倒身便拜，被玄灵子扶起。道：“莫拜，莫拜，还是将那小狐狸交给贫道送回。”二人忙找来一只箩筐，于升出门向柴房走去，片刻间便回，将箩筐交给玄灵子道：“这就是那只小狐狸，烦请大师收下。”
玄灵子打开箩筐一看，筐里卧着一只毛色泛黄，毛茸茸，胎毛未退的小狐狸，甚是好看喜人。就盖好箩筐，走出房门，纵身不见。
瞬间就到破旧房前落下。走到那棵树下喊道：“狐狸何在？快来取回你孙！”就见旧房东墙边，有一处地窖，跳出两只灰白狐狸。玄灵子将箩筐放下，小狐狸跳出筐外，向白狐狸跑去。
两只灰白狐狸，抱起前爪，向玄灵子拜了三拜。玄灵子道：“从此以后，你等好好修养，不得魔害人间，可曾记下啦？”两只狐狸，频频点头。
玄灵子闪身就走，片刻，就回到于家，举步进得房中，落座吃茶。于升抱拳道：“仙师，你如故事里讲的一般，说走就飞起不见，神通了得，乃神仙也。”玄灵子笑道：“嘿嘿，神仙不敢当，贫道尚有两个同伴，神通更好，一会就可到来。”于升道：“还有两位仙师，吾去灶上告知一声，增做些饭食才好。”言罢，转身走进厨房。
玄灵子一个静坐吃茶，于升很快就回，在一旁落座陪侍。玄灵子问道：“于升家主，此处何地能买到走马？”于升道：“回仙师，此处无有马市，耕作之马尚缺，少见走马。”玄灵子道：“你可知何处有马市乎？”于升道：“由此向南二百里，就是东惠府，听说城中有牛马市，只是听说，不知真假。”玄灵子“哦”了一声。
正在此时，院中飞落二人。玄灵子一见，闪身出门道：“你两个回来好快呀，妖精可除否？”天行笑道：“嘿嘿，老道哥莫急，妖精已去地府报道啦。嘿嘿……。”天宠道：“师父，狐狸之事可曾办妥？”
玄灵子道：“此事已办理妥当，病人也已治好，就等你俩一到，方好赶路也。”天宠道：“那就好，趁天将午时，还能前行半日甚好。”玄灵子道：“无量天尊，现在就行。”三人举步就走。玄灵子回身，向于升道别，被于升拉住道：“仙师慢行，你救治我妻，吾与家人感激不尽，现酒食已好，请三位神人，吃杯酒住一夜再行则个。”抱住玄灵子右臂不放，也不知三人怎样。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