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人妖战难分胜负，再相战双方斗法
却说玄灵子坐下身来，问道：“无量天尊，不知你俩除妖如何？”天行二人就把与妖相战之事，粗略的述说一遍，天行道：“这伙妖精不比以往妖精，甚是厉害，吾俩也暂无好计可施，待明日再战看看，再做道理。”玄灵子稍思了一下道：“明日你俩与妖相战，乘它不备，贫道变化入洞一探如何？”天宠道：“师父探洞何用，此洞无非比别洞多了好些蜡烛灯具火把之物，别无它物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探勘妖洞，是看有无除妖良策，别无他意也。”天宠道：“这妖嗅觉极灵，师父入洞不可长留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师父听你的就是。”天行问道：“老道哥，你今日为杨家所做何事，可说于吾等一听，当作下酒菜也。”玄灵子道：“这有何难。”就把他如何化符开方治病，如何携杨大两千七百里寻尸骨来家，细说一遍。
天行道：“老道哥真乃神人也，助人于万难之中，善之善者也。呵呵……。”玄灵子道：“兄弟过奖也，好说，好说。”二人吃食已毕，三人收拾停当，盘膝歇息不表。
次日，三人驾云下到天斧涧内，按落云头，脚踏平石之上。玄灵子又躲身那棵崖柏之上。天宠上前叫阵，洞门一开，众妖排在洞口两侧。九头鸟在门前而立，就见两个三头妖精走上前来，一个手提五股钢叉，一个手提斩龙钺，两个身高丈二，三头人身，甚是吓人。长相相近，穿戴不一，怎见得，但见——
身高体壮三顶头，三撮鸟羽头上留。一个身着软丝甲，一个宽衣三紧绸。足蹬战靴宽裤腿，双手如钩鬼见愁。惊得山川失秀色，怕的江河水倒流。
天宠喝道：“妖孽！你等何妖？九头鸟何在？”手使斩龙钺的叫道：“吾乃四猛之首，大猛也，这是二猛吾弟，杀鸡焉用牛刀，有吾俩在此，定取尔等狗命也。”天宠道：“大猛妖孽，少要猖狂，看鞭。”天宠举单鞭砸下。大猛抬钺上架，就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天宠虽无异感，也觉妖精力大，更不敢怠慢，举另一鞭又刺。大猛挥钺下挡，挡开来鞭，就势挥钺横扫，削向天宠喉咙。天宠举鞭旁开，搪开来钺，就势挥起一鞭斜扫，打向妖精。妖精侧身挥钺，击开来鞭，摆动斩龙钺，飞劈天宠。两个越战越急，战到半空。但见——
器声烈烈惊环宇，风云骤骤扰乾坤。人妖相战不见影，只闻云中械斗声。
两个各使神通，在空中翻云腾雾，相战正酣，暂且不表。
此时天行站上前来，一指三头怪道：“你是二猛妖孽，快上前来受死。”那三头怪也上前一步，叫道：“黄天行小儿！休说大话！今日见到二爷！你拿命来也！哇呀呀……！”举起五股钢叉就刺。
天行挥弯剑左挡，就觉叉沉力重，忙侧身躲过来叉。翻腕回身，弯剑顺叉杆削去。二猛撤前手回叉，躲过来剑，叉抡一周，向天行砸下。天行侧身一躲，回剑劈向二猛，二猛跳起身来，飞身就到天行身后，举叉再刺天行。天行回身剑往下挡，隔开来叉，身子高高纵起，飞身凌空垂直刺下。二猛大惊，忙后退闪身，躲开来剑，纵身也跳到半空，挥叉就打。天行不敢强接，剑往右一划，一招右拦扫，身子就势左躲，避开来叉，收剑蓄力，猛刺妖精。二猛举叉杆外磕来剑，就势叉头上挑，直叉天行腹部。两个一场好战，只杀得日月无光，风云四起，沙草飞扬，器声荡荡。怎见得，但见——
狂风炫舞吼，群山闻声抖。器声裂耳鸣，勇武争魁首。叉重剑轻灵，力来剑巧走。叉动刚猛在，剑柔风摆柳。
两个上下翻飞，左躲右闪，迅似灵光，速如闪电，战得不可开交，难解难分。
二猛喷来三股黑气，直奔天行面门，天行飞身再起，躲过黑气，掏出齿骨，甩手打向二猛。这物迅疾，眨眼就到，打上不死即伤，二猛闪身躲过。还不等变换招法，那齿骨飞身回来再打，二猛再躲，齿骨嗖的一声飞回天行手中。
天行将它一摇，大如磨盘，抛向二猛，欲把妖精钢叉夺下。二猛见状，心里一惊，忙一晃手中钢叉，变为两丈多长，四寸粗细，挡住齿骨。齿骨向叉两头移动，钢叉也随齿骨上下，不让齿骨临叉两端，而被咬走。
两器斗了多时，不分伯仲，天行见妖精手空，正是杀它之机。就飞起身来，从两器上空飞过，凌空直下，右手握剑，左手拿出团扇，向妖精头上刺搧而下。
二猛一见，也不慌张，张开三只大口，把黑气向上吹去。天行一见黑气，急向旁躲，还是被黑气喷到一点。这气即腥又辣，臭不可闻，把个天行熏得，咳嗽不止，泪如雨下。天行忙收好齿骨和团扇，就觉得身子摇晃，头脑发胀，见黑气又来，急闪身拖剑败逃不提。
话说那玄灵子，见九头鸟帅众妖，正在为两个妖怪助威，九个脑袋欢快转动，搜看四面八方，喊声阵阵。玄灵子摇身一变，变为一只蝙蝠，紧靠石壁飞行，临到涧壁才飞身上石，向妖洞飞去。
蝙蝠紧贴涧壁滑行，到洞门处一拐，飞进洞中。此时，就听九头鸟叫道：“三猛四猛！有只蝙蝠飞进洞去，快带人将其杀死。”两个三头怪答应一声，带上五六个妖精，回洞搜杀蝙蝠就去。
玄灵子进得洞来，见洞壁两旁，遍插火把和蜡烛。飞进洞厅一看，不仅四周蜡烛火把，厅内各座位旁，遍布大碗油灯和蜡烛。再飞往内洞，这是一个寝洞，也满是蜡烛油灯。蝙蝠还想去别洞一观，刚一飞转，就见两个妖精进来，一见蝙蝠大叫道：“快来呀！蝙蝠在大王寝洞也！”喊罢，举起兵刃，飞身上前就打。蝙蝠飞身躲过，夺门而出，两个妖精随后就追。
蝙蝠飞回洞厅，暗想，再去旁洞已无可能，不如先出洞再说。此时，他被六七个妖精围住，一齐喊打，形势危急，就猛然上飞，身子将要上贴棚壁，众妖也飞身上来，挥器就打。蝙蝠就势急速下沉，紧贴地面，向洞口就飞。众妖见一击不中，回身就赶，随蝙蝠身后，出得洞来，见蝙蝠飞下涧去，也不追赶。
众妖入队，三猛四猛归回九头鸟身前，抱拳道：“大王，那蝙蝠已被吾等赶出洞来。”九头鸟道：“好，入列吧。”三猛四猛分列九头鸟左右。
时候不大，就见二猛从正南空中飞下，落在九头鸟面前，抱拳道：“大王，二猛回来也。”九头鸟问道：“你与黄天行战的如何？”二猛道：“嘿嘿……，黄天行倒有些神通和宝贝，被吾用黑气喷到，败阵逃走也。”九头鸟一听，满心欢喜道：“呵呵，你取胜归来，当敬你酒吃也，稍等一下大猛，它回来后，吾等一起吃酒就是。”二猛诺诺。
又等了一时，也见大猛从东南空中飞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九头鸟面前，低头道：“大王，吾有负所望，被张天宠飞石打伤左腿，败阵而回也。”九头鸟一听，大怒道：“张天宠小儿！用暗器欺吾！本王明日定要你命也！”
原来，天宠与大猛战了两个时辰，也不分高下。天宠卖个破绽，跳出圈外，摸出骨晶石，念动真言，甩手打向妖头。大猛一见三道白光袭来，直奔面门，忙缩身下躲，三道白光嗖的一声飞过，也不在意。天宠借机，飞身上前，居高临下，举鞭下砸。大猛只顾来鞭，哪晓得骨晶石飞回，分上中下再打。
大猛耳听身后风响，就知那石打回，忙架开来鞭，向左侧身一转，避开上两块来石，左腿稍慢一点，被骨晶石打在大腿之上，痛得它大叫一声，差点丢了斩龙钺，闪身就逃。
天宠收石在手，随后就赶，但已不见其去向。天宠四处搜寻多时，也不见其踪影，就驾云回到涧中大石之上。一看，大猛站在九头鸟身前，那九头鸟连蹦代叫大骂张天宠呢。
天宠飞身上前，喝道：“九头妖孽！你骂吾怎地，有本事吾俩再战乎！”三猛四猛就要上前，被九头鸟用手拦住，对天宠道：“张天宠小儿，今日天晚，明日吾必取你性命，食儿血肉也。”也不等天宠搭话，带众妖归回洞去。
天宠四下观看，也不见玄灵子和天行，正要寻找，就见玄灵子飞身来到跟前。道：“怎不见天行回来？”天宠道：“吾也不知他现在何处，急煞人也，不如驾云寻找如何？”玄灵子道：“先莫忙搜寻，贫道用浆晶石叫他再说。”便拿出浆晶石，大声叫道：“大王！大王！何不快回也？”喊声刚落，就见天行来到身前，还在揉着眼睛，苦笑道：“嘿嘿……，吾被妖精的黑气熏到一点点，就头晕目眩，两眼流泪，味臭预呕，败走藏身林中，不是老道哥叫吾，还歇坐那里哩。嘿嘿……。”天宠问道：“黄哥，你现在怎样？伤到别处否？”天行道：“伤是没伤，只是两眼还有些不适，稍待必好，别无大碍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天行兄弟无事甚好，吾等回客栈去吧。”三人纵身踏云，归回客栈不提。
再说九头鸟不与天宠交战，让三猛四猛架起大猛，带领众妖归回洞去。刚将身子坐定，就叫道：“怎有生人气味！生人气，生人气也！”三猛道：“大王，是有点生人气味，能否是吾等刚回洞所带。”九头鸟道：“在洞外无味，怎洞中就有，是否有人进洞也？”四猛道：“大王，吾等在洞口站了半日，也不见有人进洞，只有一只蝙蝠飞进，吾等已将其赶出也。”九头鸟道：“你等再分开三队，由二三四猛所领，在洞中各处搜索一遍，不得有遗漏之处也。”众妖诺诺，分三队搜索起来。
九头鸟见座上就余大猛一个，就问道：“大猛，你伤的重否？”大猛道：“大王，当时被伤，就痛觉大腿已折，现在尚好，才知仅伤皮肉尔，谢大王挂念也。”九头鸟道：“大猛，你腿即伤，须将养几日才是。”大猛道：“谢大王关心，只是近日不能出战也，实难为大王解忧尔，奈何，奈何。”九头鸟道：“大猛莫要自责，那几个鸟人，本王一个也收他命来，你安心养伤就是。”此时，三伙搜索都回，均不见有何异样，九头鸟才放下心来，令众妖开食。
此时，就见守洞门妖精跑回，向九头鸟抱拳道：“大王，小的有事禀告。”九头鸟道：“你有何事，快快道来。”门妖道：“今日轮小的守门，从门缝外看，见有三人站在远处说话，两个是来交战的二人，另一个像是出家老道，听不见三个说些什么，不一会，三人一起飞走，小的就来回禀大王也。”九头鸟道：“知道啦，为奖励你的细心，保洞府平安，从现在起，再去一个同去守门，也好相互帮衬些也。”妖精抱拳，谢过大王，转身守洞门去也。
众妖开始吃起酒肉，九头鸟端起酒来叫道：“小的们！这第一碗酒先敬二猛得胜归来！干！”众妖一饮而尽。妖王再举起第二碗酒说道：“好事成双，再敬二猛一碗。”众妖又干。妖王举起第三碗酒道：“这第三碗酒，要敬大猛，它勇敢出战，虽未取胜，但精神可嘉，为吾等壮威也，干。”众妖又一起干下。
三碗酒过后，九头鸟说道：“自今日起，吾等都要打起精神，谨防鸟人入洞。明日再战，本王去杀那张天宠，二猛还战黄天行，如再出一个老道，就有三猛战他，四猛带弟兄守好洞口，除助威外，谨防异物进洞。”众妖精齐声道：“就听大王安排！吾等遵命就是！”众妖吃食起来，不在话下。
话说玄灵子三个，驾云回到客栈，堂倌端上饭菜，三人吃食起来。天宠问道：“师父，你可探得妖洞？”玄灵子道：“贫道变为蝙蝠，飞进洞去，也不知怎地，刚刚巡完洞厅，还没巡完一个内洞，就有群妖回洞来赶，不得已，被追打出洞也。嘿嘿……。”天宠道：“师父，你可见到异样？”玄灵子道：“贫道没见异样，就是洞中火把蜡烛油灯甚多，洞厅和内洞还多些大碗油灯。”天宠道：“师父，你即已见到这些，洞内都是如此，也不知作甚。”玄灵子道：“贫道也很疑惑，想不到妖精为何如此。”三人食罢酒食，天也黑将下来，盘膝静坐不提。
次日晨起，三人备好装备，走出客栈，驾起云来，不一时就到天斧涧平石之上。天宠上前叫阵，工夫不大，洞门大开，还是众妖先出，排列洞口两边。
九头鸟飞身出洞，一见天宠身后还有二人，叫道：“张天宠小儿！休装神弄鬼也！你等几人？一起出来送死乎！”天宠笑道：“呵呵，妖孽！休得胡说，哪个装神弄鬼，吾等就此三人，除你足矣。”九头鸟道：“好，小子，二猛三猛上前来，今日与他三个必分个高下。”二猛三猛挺身一步，分列九头鸟左右。玄灵子和天行也进身到天宠身边，天宠喝道：“妖孽！今日吾等怎个比法？”九头鸟道：“张天宠小儿，本王还赏你个大脸，先取你性命再说。”天宠喝道：“妖孽！休得猖狂！你既要战吾！身旁那妖何也？”九头鸟道：“它是吾洞四猛之一，三猛也。呵呵……。”你看这三猛，身高丈余，人身三头，手抄一对护手双钩，站在那杀气腾腾，不可一世。怎见得，但见——
傲气冲天境，两目凶气升。无视天下客，心面未有情。上身软丝甲，袖紧裤蓬松。足踏战靴软，双钩挺前胸。
天宠笑道：“呵呵，九头臭妖，什么猛还是懦，大猛已被吾伤，又来一个送死的傻子。呵呵……。”九头鸟大怒，飞起身来，挥枪砸下。天宠向旁一闪，纵身跳起身来，舞双鞭就打。两个你来我往，战到半空。
天宠双鞭一晃，变为十双，抛上空中，向九头鸟打来。九头鸟大惊，忙变换身形。就见它身高三丈，九头九背十八臂，舞动九杆钩镰枪，抵住来鞭乱打。天宠也将身子一晃，变为身高三丈，三头六臂。将手一招，收回一对青铜鞭再晃，就见六只鞭在手。旋转身子，也只有九双鞭打妖，三双鞭在手，人妖大战起来。
相战多时，天宠也感力弱，难分高下。天宠暗想，此法不好胜他，忙收了双鞭在手，身子也化回原形。九头鸟一见，也变回原形，收了钩镰枪。
就见天宠一晃，变为拇指般小人，冲到九头鸟肩上，举起很小的双鞭，在九个头间，乱打乱窜乱刺。九头鸟痛苦难当，用手乱拍乱打，也捉他不着，乱忙活一气。无奈，只见它，回爪将最右边一头拽下，抛在半空，摇头一变，变为一个独头秃鹫，回转头来，张开鹫口，向天宠啄来。连连几口，险些把天宠啄为鹫食。
天宠忙跳起身来，变为一只苍鹰，俯身而下，双爪抓向秃鹫。九头鸟一见，怎能让他抓到，身子一晃，将那秃鹫收回肩上，化回原形，举枪就打苍鹰。
苍鹰又一晃身子，变为一个大马蜂旁飞，让钩镰枪走空。马蜂前飞，落在九头鸟手上就是一针。痛得九头鸟将手一甩，把马蜂甩掉，急变为一只食蜂鸟，扑向大马蜂。马蜂摇身一变，变为一只鸟鹰，反身向食蜂鸟冲去。食蜂鸟不见了马蜂，见鸟鹰向自己扑来，忙变回原形，挥枪打那鸟鹰。鸟鹰转身飞走，也现了原形。
九头鸟大怒，张开九只大口，吐出清亮的毒汁，喷向天宠。这毒汁为何清亮，原来，它是妖精练就的酒毒，遇火更猛，人畜碰到而亡，毒的厉害，但反而怕火。
天宠不敢怠慢，忙念动五行中木字真言，身前形成一个木板屏障，挡住毒汁。九头鸟见毒汁不行，闭上嘴口，长吸一口气，又吐出九股黑团，也不知是何妖法。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