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轮战败于九头妖，飞寻千里尸骨还
却说那天宠和天行二人，告别玄灵子，出得客栈，驾云向西南就走。片刻就到天斧涧，在向阳洞前按落云头。天行道：“老弟！今日吾先战它如何。”天宠道：“黄哥！这妖力大，招法奇特，你去战它，当万分小心才是。”天行道：“哥哥吾小心是也。”
就举步上前，向洞中喝道：“呔……！大胆妖孽，今有黄爷爷在此，还不出来受死！”
工夫不大，妖洞门大开，众妖分列两旁。九头鸟飞身出洞，见是一个生人，就把钩镰枪向地上一戳，啪的一声，蹦起火星，喝道：“你是何人！快快道来！”天行笑道：“嘿嘿，一看便知，你是九头妖精，听好喽！小爷便是降妖之人，黄天行是也！”九头鸟也不搭话，抡枪砸向天行。
天行不敢强接，只好闪身后躲，还不等天行还招，九头鸟枪尾尖转到，上扫天行全身。天行再后撤旁躲，九头鸟转回枪头，分心便刺。天行右手弯剑左挡，身如陀螺旋转，将要接近妖精。九头鸟喷出九股黑气，直奔天行飞来。天行不敢怠慢，忙随势飞离妖精。九头鸟见天行后躲，就飞身上前，继续把黑气吹向天行。天行再向后退躲，同时，掏出团扇，抛在空中，念声咒语，将团扇变为十把，一齐向九头鸟搧去。香粉喷出，直奔九头鸟面门，九头鸟大惊，忙收了黑气，祭起妖风。这风真大，怎见得，但见——
晴空雾淡起狂风，飞沙走石树弯弓。昏天黑地云雾散，风神见了嫉妒生。
十把团扇被吹得摇摇摆摆后飞，天行也站立不住，后飞甚远，好在被涧壁挡住，他背靠涧壁，收了团扇。此时狂风也住，天行飞身回来，取出双蜂针，一晃抛在空中，变为十双，向九头鸟杀来。九头鸟武动钩镰枪护住周身，念动魔咒，把钩镰枪一晃，变为十柄，挡住双蜂针搏杀起来。
枪沉针轻，如何战它得过，天行收好双蜂针，又拿出齿骨打去。九头鸟刚收回钩镰枪在手，就见白光一闪，一物电掣般打来。忙挥枪外挡，其不知，那物张口咬住枪头，把枪夺了过去。九头鸟也不心惊，忙念动魔咒收枪。
你见那两个宝器，相互撕拉拖拽，各为主人用力，难分强弱。此时，就见九头鸟口吐飞虫，分九路向天行袭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虫有毒，被它咬上一口，人畜醉倒，被咬三口以上，必死无疑。天行不知飞虫有毒，心知虫必厉害，忙收好齿骨，闪身就逃。九头鸟也收枪在手，让飞虫追赶天行，直到天行逃得不见踪影，才收回飞虫，手拄钩镰枪站在那里等待。
天宠在大石上看的真切，见天行败逃，就纵身跳到九头鸟身前，举鞭就打。九头鸟挺枪相接，两个又是一场豪杀。怎见得，但见——
一脑对九头，力大超犀牛。鞭去杀法勇，枪尖乱点头。风起声裂耳，相战情不留。各显神通大，枪鞭影花稠。
只战得翻江倒海声震耳，只斗得回声荡荡水不流。你看那，满山树叶纷纷落，但见得，雾起云涌转滚球。
两个在雾气中战了一个多时辰，不分输赢。天宠暗想，吾何不用骨晶石打它。想罢，虚晃一鞭，回身就逃。九头鸟紧追不舍，看看临近，刚要举枪砸钩。说时迟，那时快，就见白光一闪，三缕白光就到。好妖精，将身旁侧，骨晶石走空。那石返身回打，九头鸟又侧身避开。
妖精大怒，张开九只大口，喷出九条黑气，向天宠飞来。天宠不敢怠慢，收了骨晶石，忙后撤旁躲。谁想，那九头鸟又喷出黑气，分九个方向，向天宠袭来。
天宠心知不好，也无心恋战，回身驾云就逃。九头鸟追了一程，看看追他不到，就转身回洞。天宠见妖精离去，飞身回到原地，也不见天行所在。刚想驾云去寻，就见天行飞落身前道：“老弟！你战那九头鸟如何？”天宠道：“这妖精神通广大，吾被它黑气所败。”天行道：“老弟！妖精的风和毒虫更加厉害，现天时已晚，明日再与它相战如何？”天宠说了声“走”字，二人驾云回客栈不提。
话说那玄灵子，送走天宠二人，回房刚盘膝坐好，还没有入静，就见柳六推门进来。抱拳道：“仙道可好，怎一个在房？”玄灵子回礼道：“天宠二人已去除妖也，贫道一个随你去便是。”二人出得客栈，行不多时，来到一所宅院，但见——
五间正房小门楼，院门开在院西头。纸糊门窗泥墙起，起脊瓦盖木阁楼。
柳六带玄灵子走到院门前，高声喊道：“老杨在家吗？吾乃柳六是也！”就见东间房门一开，跑出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举手打着招呼道：“吾来也，来也。”跑到近前，打开院门。
柳六对玄灵子道：“这就是房主老杨。”玄灵子单手合十道：“无量天尊，见过杨施主。”老杨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柳六对老杨道：“这位就是吾说的高人，玄灵子仙道也。”老杨又施一礼道：“欢迎仙道来家，快快请进。”
三人进入东头两间，进屋便是客厅，玄灵子主客位落座。少时老杨泡上香茶，为二人献上。坐下身来道：“仙道请用茶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用茶不迟，请问病人现在何处？先治病为主也。”老杨道：“病人就在里间，先吃茶，不忙诊疗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得为病人把脉，尔后还有好多事要做，先带贫道诊治病人才是。”老杨诺诺，柳六吃茶坐等。
玄灵子随老杨进到里间，时候不大，二人从里间出来，回客厅落座。玄灵子吃了口茶道：“杨施主！你妻之病，治标容易，治本困难，你待怎样医治。”老杨道：“仙道！吾妻嫁吾几十年，受尽艰难，今日有病，求仙道根治才是。”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贫道说出实情，你可要挺住也。”老杨道：“吾那二子，三年多杳无音讯，想是已亡，仙道说来无妨。”玄灵子道：“无量天尊，如此甚好，杨施主！你儿半年前就已战死。”看看老杨举起头来，两眼望棚，止住了泪水，就继续曰：“他已曝尸荒野，风吹日晒，星月雨霜，阴魂不散。故托梦其母，要房遮体，致使你妻思儿生病也。如若不根治也，你妻当做梦不休，病情必重而亡。”老杨强止悲痛，道：“仙道！无论如何，也要根治吾妻之病，求仙道啦。”言罢，就要跪地磕头，被玄灵子扶起。
玄灵子道：“无量天尊，既然施主要根治妻病，就得按贫道所说去做，你可做得？”老杨道：“仙道怎样说，无论怎样做，敬请道来，吾必从之也。”玄灵子问道：“你儿之腐尸，距此两千里开外，是就地掩埋，还是回家安葬。”老杨道：“仙道！虽然儿尸距此尚远，如能就地掩埋，就能还家安葬也，不知对否。”玄灵子道：“杨施主聪明，是想来家安葬不是？”老杨道：“老杨愚昧，全凭仙道做主，来家安葬最善。”玄灵子道：“无量天尊，好！杨施主！贫道给纸符一张，将其火烧化水，为你妻服下。再写方剂一纸，抓药五副，你妻连服五日，此病必好。再寻一壮年，随贫道去背你二子尸骨也，可曾记好。”老杨听罢，躬身一礼道：“谢谢仙道为吾妻治病，为吾儿还家之大恩，大恩也。”言罢，跪地拜了又拜不起。
这时，一个青年人推门进来，老杨一见，忙站起身来，拉住青年人之手向玄灵子道：“仙道！这是吾儿杨大，随仙道前去可行否？”玄灵子见说，打量了一下道：“无量天尊，正合吾意也。”就取出笔墨，写出方剂与符一起交给老杨。对杨大道：“去找来裹尸之物，贫道与你就行。”杨大回身就去。
玄灵子问老杨道：“无量天尊，杨家主！你二儿随身可有标记？”老杨一愣道：“仙道稍等，吾去去就来。”言罢，转身进入里屋。
工夫不大，就出得门来说道：“仙道！吾儿别无它物，当兵时仅带走他娘亲手做的青布肚兜一个，上有用红线所绣“杨二”两字。”玄灵子道：“甚好！甚好！有它就好！”
此时，杨大回来，拿出一个大的布袋，问道：“仙道！此袋可行？”玄灵子看了一眼道：“有何不可，就用它也，贫道带你就走。”言罢，举步出房，杨大紧随其后。
柳六和老杨跟随，众人站在院中，玄灵子抓好杨大道：“无量天尊，杨大！你要紧闭双眼，不让你睁开，绝不得睁眼，听明白否！”杨大嗯了一声，又连连点了点头。
玄灵子念动咒语，一阵旋风飞转，转眼不见二人。柳六和老杨举头观看，也不见半个人影。呆看多时，才缓过神来，二人回到屋里。
老杨请柳六落座，倒上茶水道：“兄弟先在此吃茶，吾去把符给内人吃下。”柳六道：“你去为内人吃符买药，吾出去找些人来，待你儿尸骨还家，后事尚需要人手。”老杨抱拳道：“那有劳柳老弟也。”两个各自行事不提。
话说玄灵子携带杨大，驾云飞行。杨大紧闭双目，只听耳边风声嗖嗖，甚是害怕，身子颤抖，越是害怕，身子颤抖得越凶，就越不敢睁眼。
两个在高空飞行了一个时辰，杨大觉得风声见小，最后两脚平稳落地。玄灵子道：“睁开眼吧，我们到也。”杨大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旷野，远处依稀可见山影。
这是一处较大的戈壁，地势较为平坦，少见树木，蒿草无多，一阵风儿吹来，黄沙漫漫，满天飞舞。玄灵子道：“无量天尊，杨大！这就是你弟战死的疆场，吾俩分开搜寻一下，最好快些找到，好返回家中。”杨大诺诺。
杨大向右前步行搜寻，玄灵子飞身向左前寻找，俩个找了半个时辰，基本找遍戈壁，也不见哪有尸体。二人汇到一起，玄灵子举手掐算了一下，带杨大向右侧走去，还是搜不到尸体。
此时，已近申时，玄灵子心里焦急，忙双手合十，念动真言，祭起道法，就见一个旋风骤起，旋转着奔向右边，右边不远处，是一个土崖，很深很长，长不见边际，深有五丈，沟底树草丛生。旋风下到崖底不见，人如何下得去也。
玄灵子又携起杨大，叫他闭好双眼，飞身落到崖底。在土崖下草木中慢慢寻找。忽然，在崖壁与蒿草间发现一具尸骸，已是衣包骨骸，无有形体。二人上前翻看，不见青布肚兜，正在茫然，举头再看，不远处，还有两具尸骨。二人又走过去，翻看第一具尸骸，在尸骸怀中，翻出一个折叠好的青布肚兜，上面血迹斑斑。打开肚兜，左下角红线绣着“杨二”二字。
杨大一见，猛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哭言道：“弟弟呀，你死得好惨啊，想死哥哥也，痛煞哥哥也。”玄灵子道：“杨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贫道还要做法，超度它去地府投生也。”杨大一听，止住了哭声，但止不住泪水。
就见玄灵子双手合十，默念道法，超度亡灵，随后喝道：“杨二！贫道与你哥哥来收你尸回葬，你等之魂魄必随符咒去地府投生，日后不得回家闹人，你如再闹，贫道绝不容你。”言罢，从怀中掏出一符，扎在桃木剑上点燃，念动咒语，就见几个旋风旋起，符也随风飘上土崖，向西方飞去不见。
玄灵子道：“杨大！你撑好布袋，贫道装你弟弟尸骨。”杨大拿出布袋，撑好袋口，玄灵子念动真言，用双手向上一划，就见杨二衣裤裹挟尸骨同起，飞进布袋之中。玄灵子道：“杨大！吾等再将那两具尸骨，用土掩埋，让其入土为安也。”二人用手和剑，把两具尸体掩埋停当。玄灵子道：“杨大！你背起你弟，闭上双眼，吾等回家也。”杨大一一照做，就听耳边生风，也不甚怕哉。
来时寻找战场费时，回时快也，不一时，又觉风声见小，双脚落地。玄灵子道：“杨大！睁开眼吧，已到院门外也。”杨大睁眼一看，可不是，已站在自家院门外。见院中好多人在忙，灵棚已经搭好。众人一见二人，就迎了出来，把尸骨抬进灵棚。老杨和柳六将玄灵子二人，让到客厅吃茶不提。
话说那九头鸟取胜回洞，心中甚喜。道：“据说他等神通广大，据本王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怎如吾的风、火、气、毒、虫厉害，吾仅用了风气虫，他等就败下阵来，哈哈……。”众妖喊道：“大王威武！大王永胜！大王威震天下！”九头鸟道：“呵呵……，快拿酒肉上来，吾等一醉方休！”几个妖精应声就去。
须臾，众妖端上酒肉，吃食起来。九头鸟端起酒碗，道声“干！”众妖干了一碗。九头鸟道：“四猛兄弟，吾等再吃一碗。”四个三头怪举起酒碗，五个一起吃干。一个三头怪道：“大王！明日再战，吾等四猛出战如何？”九头鸟道：“大猛！你等四个，功力也强，但若胜他不易。”又一个三头怪道：“大王！吾等也已手痒难耐，急心迫切，想借此机会，试试所炼功力如何。”四猛都跃跃欲试，九头鸟道：“既然二猛也道要战，好！明日大猛战那张天宠，二猛战那黄天行，三猛四猛与吾等给你等助威。来再干一碗，祝大猛二猛明日马到成功也。”众妖又干一碗。群妖吃食起来，不在话下。
话说天宠二人，归回客栈，见玄灵子不在，甚急，喊声堂倌，想问个究竟。堂倌跑上楼来，也不等天宠二人问话，就笑着道：“呵呵……，二位高人，杨家已差人到来两次，见二位高人未归，留下话来，就是请二位高人去杨家吃酒呢。”天宠问道：“堂倌，可曾见吾师父？”堂倌道：“啊，那位仙道啊，为杨家取回亡儿尸骨，已停放灵棚，被留在杨家吃酒未归，还让二位高人去呢！”天宠二人一听，放下心来道：“谢谢杨家美意，吾两个劳累一日，甚是困乏，不去杨家也。”天行道：“堂倌！请给吾俩上四个素菜，吃食后就歇也。”堂倌诺诺。
不一时，堂倌端上菜来，二人倒上老酒，吃食起来。天行道：“老弟，你觉得这伙妖精能除否？”天宠道：“黄哥所问何意？除妖再难，最后都必定除之。”天行道：“老弟你说哪里话来，怀疑吾除妖之心动摇，非也，吾自入伙以来，除妖之事，当吾一生目标，坚不可破。吾是说，除此妖精你还有何招法，说于吾听也。”天宠笑道：“呵呵，吓吾一跳，就说哥哥不是见强就弯，遇难就缩之人嘛，是顶天立地之人也。”天行道：“老弟这话虽有些夸赞之意，但吾心甚美，甚好，无论除妖何难，必舍命一搏也。”天宠道：“就是，吾等都是有始有终之人，怎能做出那下作之事，是吾误解也，给黄哥赔罪也。”说罢，站起身来，抱拳一礼。天行笑道：“呵呵，老弟，说说还动起真的来了，不然，你在给吾磕头才是，哈哈……。”天宠笑道：“呵呵……，你又占吾便宜也，你自罚一碗酒才是，不然，吾再让你痒痒一回。哈哈……。”天行笑着举起双手连摆道：“哈哈……，慢动手！慢动手！吾吃就是，哈哈……。”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天宠再给斟满酒碗道：“黄哥！吾等不说笑也，这伙妖精有些神通，在吾之上，除之很难。仅余变化和五行之法未与它比，明日再战时，适机而动也。”天行道：“老弟！你那鳍刺可曾用过？”天宠道：“鳍刺阴狠，怕坏了吾等声望，就是用它，也不准能伤妖精也。”天行道：“老弟！暗器不阴不狠怎为暗器也，它用风气虫败吾，也非正大，你怕它何干。”天宠道：“现在还没摸清妖精路数，还有哪些妖法，吾也不可露底也。”
二人聊得正欢，就见玄灵子推门进来，天宠站起身来道：“师父回来啦！”天行道：“老道哥！快坐下吃酒。”玄灵子道：“回来啦，酒，贫道刚刚吃过，你二人继续吃也。”玄灵子落座后问道：“你等今日除妖如何？”天行道：“这妖精厉害，神通广大，吾与天宠都败阵而归。”玄灵子一听，就微闭双目，思考了一下道：“这妖精厉害，吾等就要动些脑筋也。”也不知三人何计除妖，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