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玄女点破寻妖路，小妖巡山吐真情
却说玄灵子说完医治老妪之法，那寨主是一个大孝之人，一听说另请高人，忙起身跪倒，抱拳道：“仙道，不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家母，不然哪去请得高人，吾给仙道磕头也！”玄灵子忙扶起寨主道：“无量天尊，既然寨主如此心诚，贫道也无顾虑，在头付方纸上再加两剂名贵稀缺药材，如能抓齐药方之药，你母病当好也！”言罢，坐到桌前，开出两张药方，标上一二，和符一起交给黎宝寨主不提。
玄灵子和天行，辞别寨主和族人，寨主和乌明苗寨众人挽留不住，众人恋恋不舍地将二人送出苗寨。二人上马，向寨北走去。又行了三日，天近傍晚，二人三马回到五花山下，天行也将马交给玄灵子在观中喂养，就闪身回洞不提。
玄灵子手牵三马，进得无量观来，早有道士看见，高声喊道：“高隐大师回观啦！高隐大师回观啦！”又急忙上前，接过马匹。
此时，众道士出得殿房，都围拢过来，牵马的牵马，搬行李的搬行李，如众星捧月一般，把玄灵子送到禅房，泡香茶奉上。
不一时，无量观道长也到，进得禅房，一见玄灵子就笑道：“呵呵……，闻听高隐大师回观，师兄吾甚是高兴，忙跑来见师弟也。师弟离观一年多来，想煞吾也！哈哈……。”玄灵子道：“大师兄！不！不！该称呼道长才是，一年多不见，道长可好？”道长笑道：“贫道好得很呢，只是师弟你云游的可好？”玄灵子道：“无量天尊，云游不敢当，只是奉天意除灭妖鬼去了！呵呵……。”
道长闻听，收起微笑道：“师弟，除灭妖鬼，凶险无处不在，可要当心也。”玄灵子道：“吾等历尽艰险，现已将黔域妖鬼除尽，请大师兄放心才是！”道长道：“哦……，这就好！”玄灵子道：“大师兄，请陪吾去祭拜师父如何？”道长道：“这有何不可，说去现在就去也。”两个出得禅房，去祭拜师父不提。
十日转瞬就到，次日上午辰时，就见天宠从观门外走来。众道士认识，知是高隐大师的高徒，忙把他带到玄灵子禅房落座。玄灵子道：“无量天尊，先坐等天行一会，他到时吾等就行。”不一时，黄天行也到。此时，道长和众道士全出，要送玄灵子等人出观。
玄灵子三人，从道士手中接过马来，抱拳辞别道长和众道士上马，向西就行。行了七日，到黔布政司签妥文牒，补齐盘缠，驱马向北就去。
又行了十日，已到川境地界。入川几日，在高山中穿行。山高入云，峡谷幽深，沟壑漫长，山路崎岖，栈道高挂，林高草深，行路艰难。
三人驱马行走在高山脚下，身旁绿林密布，古树参天。脚下悬崖峭壁，流水潺潺。向前望去，山峦起伏，无边无际，直插云霄。
夜色降临，沟内被黑暗笼罩，阴森恐怖，漆黑一片。三人无处露营，只好慢慢前行。突然，前面有一处亮光，就知有人家院舍，忙向光亮走去。走近一看，门上匾额刻着东泉庵三个大字，三人明白，是尼姑庵一座。
三人也不便打搅，但因无处居住，正在踌躇。忽然，庙门一开，走出一个尼姑，道：“听到马声，就知有人前来，就是尔等三位呀。”三人急忙下马，抱拳施礼。天宠上前一步道：“吾等三人经过此地，天时已晚，无落脚之地，正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惊动了佛家，罪过！罪过！”尼姑道：“何罪之有啊，不罪！不罪！吾师父早知定有人来，令我在此等候，不想是尔等三位，快快入庵中歇息！”三人也不好推辞，就牵马入内。
三个随尼姑进院，在墙边拴好马匹喂上，被尼姑让进禅房。就见床榻上，面南盘坐一个老尼，双手合十，两目微闭。身旁下首蒲团之上，还有一个尼姑合十打坐。
进屋的尼姑，走到老尼身前合十道：“师父，来人已经请到也！”那老尼才慢慢睁开双眼，你见她怎生模样，但见——
光头圆脸下颌尖，双眉横直分两边。凤眼慈光多智慧，菩提佛珠挂胸前。直鼻隆起樱桃口，齿小整洁白又全。身穿僧袍披袈裟，佛心博大在心田。
老尼见玄灵子三人进来，也不惊讶，也不问询。就道：“你等桌凳上坐下，徒弟，把饭食端上来！”少时，尼姑端上四个小菜，一碟馒头，三碗米粥。三人忙起身抱拳谢道：“谢高僧赏吾等饭食，谢谢！”老尼道：“不必客气，吃食后，东屋歇息就是。徒弟！去把东屋收拾停当，饭食后带他三个前去歇息也！”那徒弟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天行不食饭食，仅吃些茶水就得。玄灵子和天宠食起饭菜，味道极其鲜美，再喝米粥，更是香甜美味。少时二人食罢，打坐尼姑上前，收拾下去碗筷，换上一壶香茶。
玄灵子抱拳对老尼道：“无量天尊，贫道敢问大师，您老怎么称呼？”老尼笑笑道：“呵呵……，老尼算就尔等三人，是除灭妖鬼者，实不相瞒，老衲庙号叫九玄也，叫吾九玄僧就好。哈哈……。”一声长啸。三人抱拳道：“原来是九玄僧也，失敬！失敬！”老尼道：“不用客气！缘分所致也。”玄灵子自我介绍道：“贫道俗家叫……。”还没等玄灵子说完，老尼道：“董始然是吧，法号玄灵子，这位高大的叫张天宠，那位叫黄天行对否？”三人一听，惊得目瞪口呆。天行忙问道：“九玄大师，如何得知吾等名字？”老尼隐下真情，笑道：“哈哈，老僧一算便知，呵呵……。”三人表面赔笑，但心中狐疑。
老尼道：“尔等休要猜疑也，老僧这有香囊一个，现交予尔等，明日天明方可开囊，不然空囊一个，切记！切记！”天宠上前接过香囊道：“吾等记下就是，绝不提前开囊！”老尼道：“记下就好，徒弟，带三人东屋歇息去吧！”尼姑应声，带三人歇息不提。
这一夜，三人深感屋内温暖舒适，坐禅入静，天明不醒。天晓日升，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三人在日光下睁眼醒来，先是一惊，哪里还有什么东泉庵，三个就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坐禅一夜。再寻看马匹，正在不远处吃食野草。
天宠忙摸怀中，幸好香囊还在，三人围拢一起，打开香囊，取出一纸，上写道：
天意平除凡尘妖，专派九天玄女到。香囊之中藏诗语，解开谜诗方知妙。诗曰：
岭东红日出，化去山中雾。万三升步举，百十独行无。雾乳云去涌，顶峰入云出。群山各峰起，魅妖闹也毒。
三人看罢，一头雾水，看不出诗意，忙起身向天空拜了三拜。再读那诗，仍不得内情，把个天行急得抓耳挠腮，站起坐下，也不知怎地。
玄灵子和天宠，一遍遍仔细猜摩和阅读，也不知半点诗意。三人急切之中，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天行无奈，坐在石上懊恼。玄灵子盘膝苦思冥想，把那诗句背个烂熟，也不得要领。
天宠手拿着诗句，一次次通读，突然，天宠大叫道：“师父黄哥！你俩看看，是否是藏头诗一首！”二人忙聚拢过来相看，天宠道：“看每句的第二个字，就是：东去三十，乳峰山妖。”玄灵子一看，高兴起来，天行乐道：“呵呵，正是此意也！”天宠道：“黄哥莫急，再看第四字，便是：日中步行，去云峰也。”玄灵子道：“无量天尊，诗意是说，向东去三十里，乳峰山有妖精，让吾等中午牵马步行，到乳峰山去也！”天行高兴道：“正是此意！正是此意也！”天宠道：“此诗吾等仅理解如此，无论对否，先向东行三十里，看有无乳峰山便知！”还没等玄灵子和天行答话，就见一阵微风吹过，那张纸从天宠手中飞出，天宠举手乱收，哪里抓它得到。同时，又见香囊飞起，两物相会，飞入高空不见。
三人忙站好身形，再拜三拜，道：“感谢九天玄女指点迷津，吾等定不负天意，除尽妖鬼！”拜毕，更加坚定向东去的决心。此时，玄灵子举目看天，天近巳时许，说道：“无量天尊，按天神指点，吾等午时方行，先食点干粮便是！”玄灵子和天宠坐回大石之上。天行道：“你二人吃食可也，吾当去采些花蜜粉浆食之，午时前必回如何？”玄灵子道：“黄老弟，食好就回，免误行程也。”天行答应一声，闪身不见。
天将午时，天行回归，三人驱马向东走去。这里没有路径，山体陡峭，树丰林密，古树参天，杂草丛生。三人也无法骑马，只好牵马步行。此时，正当午时，天气炎热，巨蟒毒蛇归洞，猛兽虎豹回窝，方晓诗意。三人不惧猛兽，但草深林密，施展不开，马匹难保也。
三人艰难前行，申时末行了三十里，就见一座高山，犹如乳形，雄壮高大，乳头入云，山体云雾缭绕，树木茂盛。山下林深草厚，溪水潺潺，悬崖峭壁，沟壑纵横。瀑布飞流直下，荡起层层水雾。你看这山，但见——
稳坐大地傲群山，山峰如乳入云端。白云缠若儿吸乳，天赐得名乳峰山。
此时，天色将晚，三人眼望此山，寻一处崖壁下安身。不多时，天黑如墨，繁星高挂，夜色朦胧，鸟儿回巢，毒蛇虎豹出山。一声声虎吼狼啸，惊得野兽狂奔，踏得树草哗哗作响。时近戌时，从山上一道黑光闪过，向东南飞去。不一时，又有两道黑影闪现，慢慢下到山底不见。
天宠见后，对玄灵子和天行道：“师父！弟子见这两道黑影蹊跷，吾变化前去看看如何？”玄灵子道：“无量天尊，你去也当小心才是！”天宠闻言，摇身变为一只猫头鹰，搧翅飞起，奔向黑影落处。
天宠飞到黑影不见处，到处搜找，也不见任何东西。就落在一棵树上，睁大鹰眼，仔细搜寻，还是不见何物。正想飞起再寻，突然，不远处传来人语声。天宠展翅飞向那里，就见一棵大树下，坐着两个妖精。一个身挎腰刀，手拿铜锣，一个身挎腰刀，手拿竹梆。天宠飞落大树之上，就听一妖说道：“水葫芦把！头儿每天让你我巡山，多年来，除了巡得一些吃食，仅摄回一个伐木之人，还是白日。这大山如此高大荒凉，离村屯又远，怎会有人到此，黑夜更是如此，巡它作甚。”另一个妖精道：“干葫芦把，巡山是大王定下的规矩，白日里巡山路远，夜晚只巡山前，多年山洞无虞，无人发现洞穴，吾等小坐一会，再巡山一遍，回洞睡觉就是。”两个都不做声也。
一会，干葫芦把问道：“水葫芦把，刚才大王出洞作甚？”水葫芦把道：“不怪大王叫你干葫芦把，真是干的可以，大王夜晚出去，定是到城中花街柳巷，青楼妓院，玩女人吃花酒，有时摄回洞来一两个男女食之。”干葫芦把道：“何日吾俩也能随大王去和女人玩耍呀，女人一定很好耍笑，不然大王怎隔几日就去。”水葫芦把笑道：“呵呵，越说你是干葫芦把，你就越傻，大王是变为人貌玩耍。我两个自化为人形，如何能变为人貌，你我这样去玩，还不吓煞人也，如何去得，哈哈……。”干葫芦把一听，长叹一声无语。水葫芦把又道：“干葫芦把，凭吾俩相貌，人见必喊妖精，哪里出得山去也。”干葫芦把道：“唉……，那吾等就得老死山中也，连女人何味都不晓得。不说这些烦心事，水葫芦把，你说，大王白天摄回那一对男女，为何不杀食，留它何用？”水葫芦把道：“干葫芦把，那是洞中吃食尚多，杀之怕腐不好食，有何惊奇，这你都不懂，嘿嘿……。”干葫芦把道：“不是惊奇，吾听那女子哭泣时说道，家有幼子和年迈父母，无人照看，还以为大王动了恻隐之心，预放她二人也。”水葫芦把道：“啥恻隐之心，明后日必杀之为食也！呵呵，吾俩歇了多时，巡山去吧！”二妖站起身就走不提。
天宠闻听有两男女在妖洞，心想救人为要，也不跟随二妖，闪身回到驻地，变回原形。
玄灵子见天宠回来，刚想问话，天行嘴快问道：“老弟！你这一去如何？可看到妖怪？”天宠道：“黄哥！吾见到两个小妖巡山，坐在树下闲聊，说妖洞中有被摄来男女二人，尚未被杀，吾想先以救人为主，就回来商量对策也。”天行道：“救人是吾等正事，何须商量也。”天宠道：“不商量怎行，看到妖洞就打，人必然死在洞里而不知，乖可惜的不是。”天行道：“那如何商量，你说说看，先救人才是。”玄灵子道：“无量天尊，依贫道看来，明日吾守好行李马匹，你两个先找到妖洞，不与它交战，变化入洞救人，先把人救出再战如何？”天宠道：“师父说的极是，吾等初到川地，这里妖精凶残，害人更甚，可能不时就有活人在妖洞待宰，今后无论何妖，一定要探明再战，以免失去救人时机也。”天行道：“老弟之说甚是，明日吾俩变化入洞，先探个究竟，必先救人，再除妖精。”三人言罢，坐下来打坐不提。
天将寅时，从东南传来一阵风声，一道黑光，划出一道黑影，飞入山中不见。
天将放亮，三人起身，分别飞身到溪水边洗漱毕。天宠道：“师父，你守好行李马匹，此处距妖洞不远，要多加注意才是。”玄灵子道：“徒弟！你与天行前去救人，应更加小心才是，吾自有办法自保，无需挂心。”天宠二人闻听，摇身变为两只山雀，向山顶飞去。
两个在半空飞寻，见山脚下立有一块石碑，碑上刻有‘乳峰山’三个大字。慢慢搜寻山体，各处都不见妖洞踪影。二人再行上搜，就到乳头根部，这里已是云雾之中，白云缠绕，雾气浓密，看不清山体。
二人现了原形，举步绕乳头根行走，突然，就见前面乳头根部，有一团黑气紧索，迈步走近些一看，隐约可见一个洞口，上有三个大字‘云峰洞’此时天宠才恍然大悟，‘云峰’二字，指的就是这里。你看这妖洞，但见——
忽隐忽现石洞真，云雾缠绕草木深。黑气升腾洞中起，云峰洞外浮乌云。
就见石门紧闭，天宠和天行也不敢怠慢，摇身变为两只小土蜂，飞上洞门，从门缝爬进洞去。两个守洞门小妖，半躺半卧睡在洞门两侧。一个手握刀把，刀身在地，一个将刀扔在一边，都在呼呼大睡。二人也不理会，忙向洞中飞去。洞道很长，但较宽阔，飞转四处洞弯，才到达洞厅。
此时洞厅冷冷清清，群妖都在各支洞酣睡，二人分开左右寻找，洞厅四周不见人之踪影。在向旁洞飞去，转过一个洞弯，就见石桩上绑缚男女二人，有两个小妖，怀抱腰刀，坐在地上酣睡。两个现了原形，天行拔出弯剑，一剑削下妖头，另一小妖听到声响，还没睁开眼睛，被天宠一鞭，打碎头颅。
这声音清脆，两个静听一时，也不见动静，转身来到男女面前。此时，这对男女已被声音惊醒，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宠二人。
天宠上前，轻声说道：“你二人莫怕，吾等是来救你二人之人，你等莫要声张，紧随吾等就是。”二人点头。
天行上前举起弯剑，割断二人绳索，突然，身后一声断喝道：“呔！你等何人！你等何人！”天宠二人忙转身回看，就见一小妖站在不远处乱喊。
原来，这个小妖，也睡得正香，被一泡尿憋醒，起身小解完后，还想吃口水再睡，就来到洞厅。突听啪的一声脆响，就站在那细听，仍没有动静。心想，这声音蹊跷，就蹑手蹑脚地走向旁洞，慢慢转过弯来。看见有二人要救摄来男女，忙大喊一声，转身就逃。
天宠二人起身就追，也不知天宠二人能否救出男女，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