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中猎杀（上）
巴洛一边坐着，一边打量着杜云摆放在这里的诸多违禁武器，有回收待修的，也有崭新未用的。他拿起一柄手杖剑，转动隐藏的机关，毫无金属光泽的纤细剑锋弹出。
得益于义肢对身体的增强和材料学的进步，冷兵器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而热兵器中的动能武器也逐渐沦为边缘，让位于能量武器和电磁武器，估计再过几年，打不穿义肢外壳的动能武器就要从违禁武器中除名了。
随手挥了挥手杖剑，试了一下手感，巴洛摇摇头，重新将手杖剑放回去，又拿起一柄电击棍摆弄了起来。
“小心点，这玩意全功率砸一下能让小半个街区都跳闸。”
身后传来杜云的声音，巴洛回头，看见杜云已经从机床上坐起，后者的电子眼不断变焦，正在适应更新芯片带来的些许细微改变。
先让杜云适应，巴洛自行接入房间里的全息影像，一阵光芒闪烁后，他们这次的目标，诺顿·奥利维亚的全息影像便出现在房间里。
那是一个差不多有两米高的女人，健美运动员般的高大身材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她那毫无特色的仿生人标准面容；根据巴洛提供的情报，杜云知道，让对方身形如此高大的不是健硕的肌肉与骨骼，而是她的主要武器——一整套的镇暴型义肢。
顾名思义，镇暴型义肢是以镇压暴动为主要任务设计出来的一系列义肢，它们的杀伤力被控制在刚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的程度上，因此可以尽可能地避免过度杀伤和殃及损伤。
但对于杜云和巴洛而言，这并不代表着对手的棘手程度有所减少。声波、空气炮、电磁干扰、网络攻击，相比这些镇暴手段，杜云和巴洛宁愿对方老老实实掏出激光枪或者熔切剑。
“啧啧……”
不愧是能被“次元盾”看上的家伙，看口径猜功率，看这水桶粗细的胳膊，发出的声波别说把人震晕，震塌一栋大楼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上次交手过，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杜云看向巴洛，对方和奥利维亚交手过，应该有些想法的。
“没有……我没跟她打过。”
巴洛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杜云的意料。
“上次动手我选在她家里，碰上她有紧急任务不在，和她家的安保系统打了一架。”
“光是安保系统就能把你打成那样？”
巴洛先前的伤势杜云最清楚，一顿维修下来花了差不多小一万，相当于沿街店铺一年的租金了。
“‘次元盾’的安保。”
既然是“次元盾”的安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一个普通员工家里装这种级别的安保，看来这个前市议员秘书果然有些秘密。
但这些东西也不是杜云该考虑的，要是真的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估计下一个被刺杀的就是他的。
“那怎么办，她家肯定是不能去了，总不能去‘次元盾’总部吧？”
“都不是……”
没想到巴洛却认真地回答了杜云的玩笑，他把全息投影切换成云上城的地图，一条小路被特意标成了红色。
“……我调查了她的通勤路径，这里是她每天通勤的必经之路，人少，距离最近的警察局也有十分钟的路程，最适合我们动手。”
那是一条两栋大楼夹缝中的小巷，除了入口和出口，其他地方都不在摄像头的监视范围之内，只要将小巷的两头堵住，巷子里的人便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
深夜，雪花缓缓飘落，落进云上城上空的遮罩，然后被迅速融化成雨滴，砸在高楼的天台上，散成还带着细微凉意的水花。
远处的市中心灯火通明，但这里的街道却要安静不少，不管时代怎么变化，城市再怎么繁华，还是要留一片区域给上班族们安眠的，只是今晚，这些上班族估计不会有好梦了。
杜云蹲在高楼的边沿，手持一杆长枪一样的狙炮，就算大雨倾泻不断，持枪的手也不见丝毫抖动，而狙炮的镜头，则始终锁定着脚下的小巷路口。
对面的高楼上，和他一样姿势的黑影便是巴洛，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两枪先手偷袭就能解决战斗，不过杜云心里很清楚，这也只是自己的白日梦罢了。
“来了。”
无线电里巴洛的声音拉回了杜云的思绪，他回过神，镜头里果然出现了奥利维亚的身影，高大的身躯配合男式西装，就算梳着长发，杜云一瞬间还是有些辨不清性别的错愕。
想什么呢，非特殊用途的仿生人本来就没有性别。
不知为什么，杜云今天杂念特别多。
奥利维亚在小巷中一步步走着，距离预定的狙击点越来越近，杜云的维生辅助系统提醒他肾上腺素指数在不断飙升，但持枪的义肢手指却依旧平稳。
下这么大雨，竟然没有带伞。
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杜云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她没带伞！
“砰！”
下一秒，轻微的气爆声在雨幕中响起，却是另一边的巴洛扣动了扳机。
“轰！”
狙炮的子弹在奥维利亚面前爆开，湛蓝色的蛋壳护盾亮起，在爆炸中一片震动，又很快恢复正常。
果然，她是有准备的！
念头闪过，那边巴洛却一头扎了下去。来不及跟枪，杜云丢掉狙炮，手臂内的螳螂刀弹出，也跟着巴洛跳下。
看着从头上一前一后降下的两个黑影，早有准备的奥利维亚手掌缩回手臂，变成一对黑漆漆的炮口，然后一左一右对着两人……
“嗡！！”
尖利刺耳的蜂鸣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两股极强的声浪，把倾泻而下的雨水震散成一片水雾，轰向急速下坠的两人。
面对迎面而来的声浪，杜云将身体完全交给战斗芯片，只见他右脚跟处的跳跃推进器喷出一股蓝火，将他整个人在空中挪了两个身位，然后螳螂刀插入边上的墙壁，借力横攀，却是避开了声浪的攻击。
“警告，右臂右腿受到不明震动，伤害评估为轻度损伤。”
脑海中传来维生系统的提醒，但杜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因为奥维利亚，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