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中猎杀（下）
她怎么会？！
面对突然跃至面前的奥利维亚，杜云一愣，但对方却不会给他任何惊讶的时间。奥利维亚双臂那一对黑洞洞的炮口紧贴着杜云的小腹，手肘处的气门打开，大量的空气被压缩进炮口中。
“砰！”
双管空气炮轰出，千钧一发之际，杜云选择将身体完全交给战斗芯片掌控，他脚上的推进器又喷出一股蓝焰，整个人上窜了十几公分，随即凌空双腿横劈，兆帕压强级别的空气炮擦着他的腿根飞出几十米，最后弥散在小巷的尽头。
不愧是镇暴型义肢，哪怕这么紧急的时候，也在时刻注意避免误伤。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关注空气炮去向的时候，就在空气炮弹射出的同时，巴洛终于出现在奥利维亚的身后，一道只有十几厘米长的橘红光柱从他的手腕处弹出，狠狠朝着奥利维亚的脊柱刺去——熔切剑，原理上只是一根特制的刀条，但被赋予了上千度的高温后，就变成了一件足够致命的兵器。
炙热的熔切剑无声地破开雨幕，雨滴还没有接触到剑身便被蒸发成一片雾气，雾气顺着剑锋的轨迹一路蔓延，眼瞅着就要刺中奥利维亚的脊背。
“锵！”
碰撞声响起，巴洛眼前白光一闪，只见奥利维亚背上的衣服突然被撕裂，一条折叠在她脊背上的机械长尾瞬间弹出，以极快的速度斩向巴洛的熔切剑，巴洛的义肢甚至都没有传来碰撞提示，熔切剑便被磕飞了半截。
“次元盾”的雇员怎么可能把后背留给别人，如果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早有防备。
“轰！”
奥利维亚近半吨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她像个角斗士一般身体半伏着，两臂黑洞洞的炮口预瞄着杜云，手肘上的发动装置急速转动，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她的身后，几近三米长的机械长尾如同眼镜蛇般高高昂起，末端的红光死死锁住刚刚落下的巴洛。
虽说是二打一，但第一次交锋杜云这边明显落了下风，看起来杜云和巴洛有预先埋伏，但不论是提前开启的护盾，还是并未在情报中出现的机械长尾，都表明奥利维亚的准备同样很充分。
“是李维斯？还是萨萨里安？”
奥利维亚试探着报出两个市议员的名字，但杜云和巴洛都没有反应，后者是身上的表情插件在起作用，至于前者——杜云只在电视上听过这两个人。
“算了，就算现在你们不说，你们的记忆芯片也会告诉我的。”
奥利维亚那张毫无特色的仿生人标准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颇为人性化的戏谑，让人不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仿生人，而下一秒，三个人像是听到了发令枪一样，一齐结束了短暂的对峙。
高压鞭、螳螂刀，为了避免误伤对面的队友，杜云和巴洛不约而同地选择近战武器，两人腿上的同款推进器一齐发动，再次冲向两人之间的奥利维亚。
“嗡……！”
率先出手的是杜云，幽蓝的光幕穿梭在雨水的缝隙中，他跃至半空的姿势被战斗芯片调整至完美，手中的高压鞭瞄准奥利维亚的肩膀处狠狠抽去。身为义肢维修工的他很清楚，那里是大多义肢接驳的节点，也是最容易发生故障的地方，在高压鞭的超高电压冲击下，肯定能打出几近休克的效果。
“命中率92.1%”
脑海中传来战斗芯片即时提醒。
但清楚奥利维亚自身构造的不止是杜云，还有她自己。在杜云抬手的瞬间她就知道杜云的意图，只见她右臂的炮口对着杜云，一团高震声波轰出，另一臂的炮口却弹出一根普通的警用电棍，迎向杜云的高压鞭。
“咔嚓！”
两股截然不同电流一相交，便爆发出一道璀璨耀眼的电火花，紧接着，便是杜云的高压鞭软绵绵地抽在奥利维亚的肩膀上。
短路了。
出故障的不是奥利维亚的义肢，而是杜云的高压电鞭。
而这一刻，杜云也真正意识到了两者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战斗芯片有没有更新，而是一种被称作战斗经验的东西——他可以将自己出鞭的角度与手法优化到极致，却忘了交流电器不能接直流电的简单常识。
而杜云所损失的远不止一柄高压鞭那么简单，为了确保这次出手的成功率，他没有对迎面袭来的声波攻击做任何规避，硬吃了一记声波攻击的他瞬间收到十数条损伤信息，其中甚至有原生心脏骤停的提醒。
“砰！”
杜云踉跄着落在地上，而另一边，巴洛也在与机械长尾的对战中狼狈后撤，虽然看起来那长尾只是一根三米左右的细长金属条，但极度坚固的材质和超乎想象的速度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只要有需求，甚至可以挡下此时天空降下的全部雨水。
不过和选择后撤对峙的杜云不同，作为职业杀手的巴洛行动更为激进，手臂上的螳螂刀切换成一对喷火器，混合着高热离子电浆的火焰呼啸着涌向奥利维亚。
该死！
看到火光，反应最为激烈的不是奥利维亚，而是杜云。
如果说普通的喷火器是普通的军用违禁品，只要不撞到枪口上，云上城的警察只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能喷射出离子电浆的喷火器就完全是实验室级别的违禁品了，只要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就会见识到云上城警察的真正效率。
快撤！
现在杜云已经不去想什么任务成功，什么十五万的酬金了，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顺便祈祷自己的身影没有被任何摄像头捕捉到，然后尽快回到自己的维修小店，改相貌，改身高，甚至改性别……
杜云思绪连转，以至于他忽略了脑海中响起的一声叹息。而另一边，奥利维亚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后那股非同寻常的炽热，来不及考虑太多，她赶忙转身，双臂空气炮切换输出模式，两股用于吹散人群的镇暴强风吹响极度炽热的电浆火焰。
电浆火焰只持续了几秒不到，但喷射百万度级别的离子电浆已经榨干了巴洛的能量核心，义肢供能不足的他重新感受到义肢的沉重，只能狼狈地半蹲在地上。而另一方面，巴洛的不管不顾也终于收到了差强人意的战果。
虽然奥利维亚做出了最恰当的临时应对，但简单的镇暴强风想完全抵挡住离子火焰也未免过于异想天开，最后还是有几缕电浆漏了出来。百万度级别的电浆在她身上和脸上灼出了不规则的孔洞，粗暴地焚毁了她仿生蒙皮下的大部分线路，她依旧维持着喷射强风的姿势，但也只能这般维持了。
“快走！”
杜云赶忙跃到巴洛身边，他必须要把失去行动力的巴洛带走，他相信巴洛不会供出自己把离子喷火器卖给他，但他更相信云上城的警察会把巴洛的记忆芯片查个底朝天。
“不行！活还没完，补刀！”
巴洛挣脱开杜云的搀扶，发出了很有职业操守的声音。
而就在两人这一来一往间，奥利维亚那柄机械长尾却缓缓抬起，瞄准杜云和巴洛，然后……
“唰！”
杜云回头，却见到奥利维亚的长尾将她从头顶贯穿，尖端狠狠地钉入了地面，整个人摇晃了两下，终是不能维持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