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奥利维亚的午后
和诸多剧集所演绎的不同，“次元盾”的工作其实比众人想象中要枯燥乏味很多，尤其对于奥利维亚这种高级保镖而言，他们既不用参加巡逻任务，也很少接到需要他们出动的委托，他们大多时候，只是无聊地在总部大楼待命，和正常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
如果是一个新出厂的仿生人，他们肯会对这种以摸鱼为常态的工作很不适应，甚至会出现不安的情感，但对于奥利维亚这样一个情感模块已经学习进化到和人类相差无几的仿生人而言，她已经找到了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请给我换一份《犯罪实录229》。”
午休的自由时间里，奥利维亚推开了超梦租赁店的店门。
《犯罪实录》，这是一系列由重刑犯录制，以极度暴力和血腥而闻名的超梦剧集；而超梦剧集，则是一种将其他人的经历、体验传输到观看者的感官系统中，让使用者能够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别人的经历与情感，完整的查看当事人所经历一切的娱乐形式。
云上城是不允许《犯罪实录》这样的超梦剧集在网络上传播的，唯一能合法获得《犯罪实录》地方只有线下的特定超梦租赁店，其实奥利维亚对于这种血腥的剧集算不上有多热衷，但她的大多同事都在看，而“从众”，是仿生人情感进化到极致的表现。
“哎呀，不好意思，《犯罪实录299》被租完了，不过300后面的序列都有货。”
对面的店员是个销售员型仿生人，她的对答流畅，顺便还给一些其他建议。
“如果您对299这个数字情有独钟的话，我推荐您《五黑一白299》、《富豪生活299》、《濒死体验299》，这几部的好评率都很高”
“算了，我只要《犯罪实录299》。”
和大多数仿生人一样，她在某些微妙的地方有着难以理解的强迫症，虽然《犯罪实录》每一集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但刚刚看完《实录298》，她就只接受《实录299》，哪怕先看《实录300》也不行。
售货员在自己的逻辑库中飞快检索了一番，选出了还算勉强的应答。
“那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可能会发现些更让您感兴趣的剧集。”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奥利维亚却听了进去，今天她只给自己的午休时间安排了这一件事，多逗留一下也无妨。
小店陷入了沉默，奥利维亚登录店里的电脑，浏览着店里的剧集目录，售货员则静静地站在柜台后面，看看奥利维亚，然后看看店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又有新的顾客进来了，那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女生，目测有至少一个月没清洗过自己了，看上去就和街边沉溺于化学极乐的瘾君子一样，估计也只有这种人才会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在大中午走进这种店铺。
“还带子，《犯罪实录299》。”
好几盘同样封面的超梦剧集被堆在桌子上。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宅”吧，一份观赏、一份收藏、一份传教……
奥利维亚在心里猜想着，这是为她数不多至今仍旧无法理解的人类行为了。
“好的，大桥野子小姐对吧，您的六套《犯罪实录299》短租已归还，押金已经退回到您的账户，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了不用了，买药都没钱了，哪有心思看这个！”
女孩的回答很符合逻辑，只是奥利维亚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异样，按照以往，自己这幅样子回头率应该挺高的才对，可这个女孩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女孩匆匆走掉了，留下了六份《犯罪实录299》，而奥利维亚也如愿租到了想要的超梦剧集，顺利完成了自己午休的计划。
皆大欢喜。
……
雨水淋下，奥利维亚的思维核心终于停止了运行，而直到停机前，她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中病毒，从而尾巴义肢在最后时间不听自己的控制，转而刺向自己……
“动作快点！这里的网关我封锁不了太久，附近已经有三户人家在直播了！”
脑海中传来野子焦急的催促声，杜云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搀起巴洛，脚跟上的推进器功率开至最大，两道蓝到发白的尾焰划破漆黑的雨幕，最终消失在小巷狭窄的天际。
而就在尾焰消失的同时，模糊的警笛终于从远处飘来，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刺耳。
“洛警官，受害者身份已确定，诺顿·奥利维亚，安保型仿生人，供职于“次元盾”，应该是死于病毒攻击导致的义肢叛变。”
“附近的居民有进行直播，不过这一片区似乎遭到了网络攻击，并没有正常播出，也没有视频片段的保留；而且战斗发生在监控的死角，没有任何视频线索。”
雨夜出外勤的确让人提不起精神，洛凡书一边听着手下警员的现场勘查报告，一边低头做着记录，不时嗯嗯着附和两声。
“洛警官，你看这里！”
低头记录的洛凡书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她喜欢安静有序的工作氛围，大呼小叫除了表现出不沉稳与经验不足，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很快，她那点不悦的心思就提不起来了。
那名呼叫的警员脚边，是一滩不正常的异样反光。
玻璃。
本应是铺设在那里石砖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度极高的透明结晶，只有在极高温灼烧下才会出现的产物。
“这是……”
“闭嘴！”
洛凡书打断了身边警员的插嘴，勘查侦查义肢组件从她的手臂弹出，很快就得出了勘查结果。
电浆喷火器，实验室级别的违禁品……
这不是简单的械斗，这是大案子，久违的大案子！
打了个激灵，她“蹭”地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警员大声命令道。
“扩大搜索范围，居民家、楼顶上、下水道，所有地方一丝一毫都要扫描过去，不要漏下任何蛛丝马迹！”
洛凡书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安装义肢的右手正在因兴奋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