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话听着够提气
开机时间为上午9点整，穆德俨请教玄门高人，从日历上翻出来的吉时，也不知是什么说法。
此时已8点过半，不少学生都有些不耐烦，若非穆衍等人还站在过道前，他们只怕早就一哄而散。
望眼欲穿中，十来名京影教师组团而来，以表演系的崔心群和文学系的黄单为首，一位成果斐然，声名远播，能与央戏对擂，另一位锐意革新，卓有成效。
现场学生终于激动起来，呼喊声此起彼伏。教师团纷纷挥手致意，见到看重的学生，还会交谈几句。
穆衍和陈秋宜陪他们进入大礼堂，彼此免不了一番交流。旁系教师中，崔心群和黄单的态度最为热情。
长片项目虽是学院级实践课程，但表演系的受益最大。至于文学系，穆衍估摸着跟薛蓝茵和沈默有关。
两人走出礼堂大门时，就见到现场鸦雀无声，一幅幅凝望的表情格外震惊，连陈希都有些激动。
不远处，韩山屏、田状状、穆德俨和姜闻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四人有说有笑，如踏青赏春。
相隔还有七八米，姜闻的大嗓门就开炮：“老韩，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一个个的，呆若木鸡，哪像京影骄子的风范？”
老姜来砸场的吧？
穆衍心念一转，连忙左右扫视，重点看向几个站位错开的摄影系学生。
他们着急回家，并没有在礼堂内客串，穆衍就人尽其用，安排他们当托儿，辅助调节外场的氛围。
之前的小场面，穆衍轻松应对，无需他人帮衬，现在情形不同，以姜闻的重量级，自然得谨慎对待。
穆衍收回目光，昂首挺胸，扬声道：“此言差矣，自古以来，无声的肃穆，才是最崇高的敬意。”
“说得好！”
随着称职的托儿鼓掌，其他学生纷纷响应，掌声和喝彩声交杂而起。
“哈哈哈！”韩山屏拍拍姜闻肩头，“早说过这小子不简单了，你非得杠上，自找苦吃。”
姜闻毫不在意：“是驴是马，还得再遛两圈。”
两位京影大教授都没说什么，一个摇头失笑，这些日子已然司空见惯，另一个红光满面，能长脸的，才称得上得意弟子。
当四位大佬来到近前，现场的声音陆续消停，隐隐约约的，居然有几分壮士奔赴沙场的气氛。
姜闻直接对上穆衍：“我为默片而来，听说你段子不错，现场来一条，要是不够味，待会进剧组，少不得说道说道。”
这话没有火药味，语气也如常态，却夹杂着前辈的猎奇和对后辈的考校。
“姜导有心赐教，作为后学末进，我斗胆一试。”
穆衍神色郑重，垂眸思量少顷，才朗朗出声。
“如今这世道，最辣是老姜，最奇是新闻。”
“味儿够正，劲道也很足，这特么才叫段子。”
姜闻的声音听不出异样，眼底藏有激赏之色，伸出大手，拍拍穆衍肩膀。
“叫声叔听听。”
穆衍微笑：“姜叔。”
“不能让你白叫，以后只要不是太出格，京城这片地儿，我来罩罩看。”
“姜叔这般厚爱，叫人铭感五内，改天登门长叙，再一醉方休。”
姜闻挺有分寸，目的一达成，就退到田状状身边，将舞台腾给韩山屏。
现场学生这回没再鼓掌，包括那些托儿，浓浓的羡慕直接印在脸上。
韩山屏出声：“当初见过面后，你小子三天两头打电话请教，今天都要开机了，心里是什么想法？”
目前在新手村，当然要套近乎，穆衍还摸不准韩董用意，斟酌着话语用词。
“韩董的谆谆教诲，字字着义，句句铿锵，使人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韩山屏微微一笑，索性扫视全场，缓缓道：“大家都听听，年后去传播下，不单京影……”
穆衍顿时心里有数，原来想在京影学生面前表达下理念，连忙给两位女将使个眼色，迅速退到旁边，并朝赵嫣然挥下手。
赵嫣然具备记者该有的临场能力，眼疾手快，边扯记者证，边掏录音笔。
韩山屏话语稍缓，略微一瞥，现场情形了然于心，不禁开怀一笑，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
赵嫣然神色大喜，直接开启录音。陈秋宜也退到远处，举起相机拍照。
“原来有记者在场，重新表达下……我在此郑重宣布，国内影视院校学生，凡是像穆衍这样，具有突出能力的，都可以来找我，中影将大开方便之门。”
韩山屏话音方落，穆衍就使劲鼓掌。
“感谢韩董！”
都不用托儿表率，场面群情沸腾，连绵的掌声和呐喊声如洪潮拍岸，连大礼堂内都有人鼓掌。
穆衍开始发言，说得斩钉截铁：“都说师恩难忘，贵人的提携之恩，也该涌泉相报，我此生都会追随韩董的脚步，将满腔热情，奉献给欣欣向荣的电影事业，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穆衍好样的！”
现场的声浪汹涌澎湃，氛围自此推向高潮。
韩山屏笑容满面：“这话听着够提气，比刚才那个对子强多了。”
田状状轻声感慨：“年轻人就是有股子劲啊，禁导十年，我这心气都快没了。”
姜闻被这话触动，摸了摸口袋，有掏烟的冲动，硬生生忍住：“形势这么好，我还不想躺下，《寻枪》只过了把手瘾，明年的大太阳，一定会照常升起。”
田状状问：“突然充当姜叔，老韩的意思？”
“之前是，雏鸟展翅，总要呵护一二。”姜闻的眼睛眯了眯，“现在对半吧，导演还得靠片子说话。”
田状状道：“老韩对人才没得说，肯下血本，寻遍京城圈内，的确你最合适。”
大礼堂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穆衍目光微掠，隐约瞧见了一撮山羊胡，不禁动起心思，唆使陈秋宜。
“韩董率领同行们披荆斩棘，负重前行，才有如今的蓬勃局面，咱俩都算是时代的幸运儿，你该认个师父了，单单一声赵叔，哪能表达心中的景仰？”
陈秋宜肃然道：“嗯，其实我有这想法的。”
韩山屏瞟了陈希一眼，表面含笑，心里暗骂，这小子，青影厂那些老家伙，早晚被挖空，中影得防着点，还有宝贝闺女……
穆德俨在回复张院长的短信，张院长和谢厂长上午都有要事，无法前来客串。
赵嫣然挪到近前，壮胆问：“尊敬的韩董，您能和穆衍现场合照一张吗？”
“当然可以。”韩山屏微笑，“你是穆衍相中的记者，必有过人之处，不用这么客气。”
穆衍笑道：“能跟韩董合照，荣幸之至，照片定要洗出来，贴在书桌上，日夜鞭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