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摄影系老传统
系主任办公室里，为了散发烟雾，窗户半开，却有冷风时不时灌进来。
穆衍饮了口热茶，心念一转，正色道：“穆老师，除了拍摄时间，《童话》短片大可纳入咱们系的寒假实践课程，《那些年》的长片也并入学院综合实践课程。”
“《童话》归属系实践课程，我正有此意。等相关成果一出，学院也有底气，向教育部申报产学研一体化示范基地。”
穆德俨特地瞟了田状状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至于《那些年》，只能说你有心了，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田状状轻咳一声，终于不再旁观：“老穆啊，毕竟都是京影王牌，导演摄影向来不分家，那个实践课程，就该算上导演系……”
“去去去！”穆德俨嫌弃地挥挥手，“欢迎导演系学生到《童话》剧组打杂，其它就甭想了。”
穆衍思量道：“寒假还有大半月，我琢磨着，计划稍微调整下，先出《童话》单曲，年初再制作MV。”
“此举可行。”穆德俨赞同，“你先注册工作室，日后能升级成影业公司，拿立项书在校产办申请创业特别通道，能最快办妥，也是实践课程的需要。”
见穆衍点头，穆德俨手臂搁在案边，缓缓出声。
“咱们从头理理，先说拍摄资格，摄制电影许可证，还有剧本梗概备案，老田亲自去跑跑，流程你都熟。穆衍尽快备齐工作室的注册资料，一并交给老田。老谢既然叫老田来干活，总不能闲着，得卖力点。”
田状状毫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小事一桩。”
“好。”穆衍提起公道杯，给两位老师倒茶。
“投资方是穆衍个人工作室，出品方要加上青影厂，由于归属实践课程，青影厂还应排在前头。”
说到这里，穆德俨瞥向穆衍，见对方没有异议，续道：“导演和编剧都是穆衍，摄影呢？”
若是寻常短片，穆德俨不会这样问，肯定让穆衍直接上手，可《童话》是冲奖的默片，意义非凡。
穆衍自信道：“穆老师，我想亲自掌镜。”
“老穆，相信自己的学生。”田状状稍微停顿，神色略显严肃，“穆衍，事到如今，你应当清楚《童话》的重要性，我和老穆都会审核第一天的拍摄镜头，如果不达标，你得让位，我是指摄影方面。”
穆衍郑重道：“摄影非同儿戏，我晓得轻重。正因两位老师做坚实后盾，我才有掌镜的底气。”
“你小子……好话都被你说尽了。”田状状展颜一笑，“真有这份心，就该转到导演系来，摄影能有啥意思，导演才是王道。”
“嘿，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当着我的面挖墙角，明目张胆，过分了哈！”
穆德俨都气乐了，打算将墙上悬挂的书法条幅，换成“防火防盗防状状”。
田状状并不反驳，拍拍穆衍肩膀：“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考虑，导演系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穆衍诚恳道：“感谢田老师抬爱，我心里诚惶诚恐，只怕要叫您失望了，穆老师永远是我的授业恩师。”
“老田，你听听。”穆德俨顿时眉开眼笑，表情相当欣慰，“这才是得意弟子该有的觉悟！”
田状状饮了口香茗，暗自起意，那份策划方案太过亮眼，也对我胃口，《童话》若能拍出水准，本科倒也罢了，研究生阶段，说啥也要抢过来。
穆德俨言归正传：“穆衍身兼三职，其它技术岗位有什么想法？比如制片人，最好是在校生。”
穆衍已有盘算：“我想请陈老班当制片人，其它技术岗位和一应设备，都交给青影厂，麻烦老师把把关，尤其是剪辑和灯光。”
“陈秋宜？”穆德俨有些意外，“也成，她的摄影能力目前不好评价，管理能力相当不错，班上各项事务都井井有条。”
“默片的打灯确实重要，剪辑也不容忽视。”田状状赞同，“更关键是表演，你准备选谁？”
“只有初步想法。”穆衍的话脱口而出，“男主秦耗，女主袁荃，其他散碎角色好解决。”
“袁荃倒是不错。”田状状表示肯定，“两届金鸡奖最佳女配，演技过硬，还有七年京剧表演学习经历，对默片表演也有助益，就是档期……”
“老田有所不知，袁荃上半年因话剧排练摔伤过，下半年才痊愈，上个月担任金鸡奖评委，现在多半没有戏约。”穆德俨盯着眼前的得意弟子，啧啧赞叹。
“你小子眼光毒啊，据说袁荃那一伤，几乎要断送演绎生涯，这般遭遇，正契合《童话》女主。”
“那就袁荃了。”田状状直接拍板，“穆衍先跟她谈，如果搞不定，或者她漫天要价，我这把老骨头，就去央戏问候下常莉。”
不待穆衍回应，田状状感慨：“十年禁导，我都快跟圈子脱钩了，老穆对秦耗了解多少？”
“袁荃同学，是个戏痴，据说去年推掉八部戏，今年又推了三部，显然对剧本很挑剔。”穆德俨仔细回忆，“穆衍选择秦耗，有什么说法？”
“听说秦耗从小怀揣弹钢琴的梦想，和男主的设定吻合，我才专门去了解下，发现他演技出色，肯钻研剧本，具有文艺情操，是班上优等生，受常教授器重。”
秦耗后来被称作“文艺片活化石”，但今年尚未成名，不仅儿时梦想，连现阶段的处境和心理状态，都跟短片男主有相似之处，这才是穆衍中意的原因。
田状状建议：“穆衍也跟秦耗谈谈，我和老穆再去掌掌眼。不论如何，演技起码要过关，弹钢琴方面，明年有的是时间练习。”
“就这么定了。”穆德俨轻笑，“男女主都出自央戏，摄影系的老传统了，你小子有大导的潜质啊！”
田状状调侃：“也就摄影系有那些歪风邪气，导演系就正气凛然了，穆衍该早点迷途知返。”
“导演系的槽点……算啦，在穆衍面前，就不揭你短了。”穆德俨重新烧水泡茶。
穆衍起身道：“章程已定，我先回去准备材料，傍晚交给田老师。”
穆德俨点头：“去吧，年轻人做事，就要有干劲。”
田状状掏出香烟，直接抛来一根：“国家终将腾飞，相信自己，走出不一样的路子，不要学第六代。”
穆衍接住香烟，后退两小步，朝两位德高的长者鞠了一躬，才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