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谈恋爱了
206两位男生踩点走进摄影系教室，顿时迎来集体注目礼，穆衍神色如常，朴嵩日却缩了缩脖子。
兴许是人少的关系，03级本科班的氛围相当不错，至少穆衍觉得惬意，决定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授课教师还没来，穆衍走向座位，班长陈秋宜瞟了他一眼，忽然道：“穆老师刚刚发来信息，因有事耽搁，晚点来教室，叫我们先看电影，不得喧哗。”
这是穆德俨任教的电影赏析长课，穆衍听得脚步微顿，总感觉老穆此举和《童年》有关，也没太在意。
霎时间云开雾散，教室的气氛陡然一松，一个獐头鼠脑的男生眼神暧昧，朝着穆衍方向吹起口哨。
另一个长发飘飘的男生起哄：“穆衍，这才一个中午没见，怎么满脸桃花呀？是不是知道，又有旁系女生给你写情书了？”
“唉，都屡次公开情书内容了，还是有诸多女生飞蛾扑火。”穆衍老神在在，摇头兴叹，“都怪我这身该死的魅力，总是无处安放。”
班上的男生显然被这波凡尔赛秀了一脸，讨伐声此起彼伏。
“呸，臭不要脸～”
“我以朴嵩日的名义，诅咒你单身四年～”
“趁着陈老班还没发飙，你现在改口还来得急～”
“我这脸皮打小就挺厚，可面对穆衍的无耻，只能甘拜下风～”
“老规矩，谁来念下情书？”穆衍及时控场，“念完就看电影，免得老穆神出鬼没，搞突击检查。”
“我来！”
陈秋宜亲自出马，几步走到穆衍座位，拿起被压在桌面笔筒下的信封，然后返回自个座位。
在全班期待的目光中，陈秋宜一手撑开信封，一手夹出折叠的粉红信纸，三下五除二展开，再定睛一瞧，不禁愣住。
“不要瞎猜，情书就一句话：穆衍，我想谈恋爱了～外加一串企鹅号。”
将信纸捏成一团，塞入信封，陈秋宜望向穆衍。
“采访下穆大才子，听到这么露骨的情书，心里是何感受，应该美滋滋吧？”
自从得知穆衍的企鹅好友有刘艺妃这等存在，陈秋宜就压下悸动的心思，念头通达后，和穆衍的相处反而更加融洽。
穆衍挠挠头：“你刚说情书内容是啥来着？”
陈秋宜立马警惕，心念一转，就重复道：“穆衍，我想谈恋爱了。”
“好。”穆衍装得一本正经，“我一定擦亮眼睛，给你找位如意郎君，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哼，油嘴滑舌，早就看透你了。”陈秋宜接着左右扫视，轻拍桌面，“大家安静下，确实该放电影了。”
……
教室里配有DVD和悬挂电视机，一部用于教学的外国文艺电影已放映过半，穆德俨还没现身。
陈秋宜先接到通知，穆老师有事不能上课，吩咐同学们，看完电影自行写一篇两千字以上的深度赏析。
穆衍紧接着收到穆德俨短信，叫他立刻去一趟办公室，电影赏析不用写。
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老穆连上课都耽搁了，莫非短片出现什么意外？
望着穆衍突然离去的背影，不少同学莫名其妙，开始交头接耳。
捕捉到朴嵩日脸上的羡慕表情，陈秋宜暗道：“穆衍这家伙比我哥都成熟，肯定在憋大招……”
……
距离办公室还有几米远，就听见里面传出田状状的声音：“穆衍干的，终归是导演的活，老谢作为导演系主任，屈尊艺术指导，理应排前面才对嘛……”
“放屁！”穆德俨没好气地打断，“让他挂个名，沾沾摄影系的喜气，已经是莫大恩赐了，还想排我前面？门都没有！”
穆衍大致听明白，中午请老穆当《童年》的艺术指导，此时田老师在场，还替谢主任争艺术指导的排位，显然是看好这部短片。
想到这里，穆衍放下心来，上前轻轻敲门：“穆老师，我来了。”
随着穆德俨回应一声，穆衍开门进入，就见里面烟雾缭绕，两位赫赫有名的京影大教授正在泡茶。
“田老师。”
“穆衍啊，还记得第一次到导演系蹭课吗？当时我就看出了你的不凡。”
“我在老田那顺了点好茶叶，快来品品。”
兴许茶叶价值不菲，穆德俨专门用紫砂壶泡茶。
穆衍施施然坐下，端起茶杯，吹散热气，再轻饮一口，目光微亮：“武夷岩茶，这口感……大红袍？”
穆德俨轻笑：“不愧是闽南人，对茶叶都不陌生。”
“正是大红袍，可惜不是母株的。”田状状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微笑，“听说老韩那里有母株大红袍，改天带你去认认门。”
穆衍知道韩山屏曾在京影导演系进修过，和眼前这位田老师关系莫逆。
“韩董对电影行业的贡献居功至伟，我钦佩之至，改天一定登门拜访，聆听教诲。”见田老师丢下烟蒂，穆衍连忙发烟。
田状状接过香烟，立马点燃，显然是个老烟枪。穆德俨手头的烟还没抽完，就夹在耳朵上。
穆衍自个点起一根，烟雾如妖气腾空，弥漫不散。
穆德俨直抒胸臆：“中午初见剧本，过于激动，有些细节不免遗漏，和老田深入磋商后，一致觉得《童话》有更妥帖的操作。”
穆衍神色一正：“穆老师请说，我洗耳恭听。”
“《童话》最好在寒假立项拍摄，刘院长和侯厂长都将在月底卸任。”穆德俨这话大有深意。
刘院长就是京影院长刘国点，下一任院长张非，出身于京影表演系。
侯厂长是京影青年电影制片厂厂长侯刻名，下一任厂长正是目前的导演系主任谢小京。
穆衍略一思索，就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古新官上任，都需要政绩撑门面，《童话》有默片因素加持，完全拿得出手。
谢小京挂名艺术指导，实际操作兴许会由田状状代劳，因为老田会在明年接任导演系主任。
进一步思量，老穆坚持艺术指导的排位，既为力挺自己，免得旁人滋生摘桃子的不良念头，也是以名誉担保《童话》的成果。
借着吸烟动作，想通所有关节，穆衍连忙表态：“我完全没意见，也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穆德俨欣慰一笑：“就知道你不会令人失望。”
这小子才大一，处事就这般老练，待人接物也恰到好处，据说有家人在夏岛办厂，商二代果然了得。
田状状不着痕迹地观察穆衍，此时暗自肯定，觉得没有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