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有一个妹妹……
“小子，你知道吗？岳震雄的疾风三十六刀有个很大的缺陷，所以他一直没能达到“士”的境界。”
“请大人指点。”
陈汉林把刀扔在一边，坐在吴池殷勤搬来的木凳上，接过一杯茶水，在吴池的手上点上一根烟，惬意的眯起眼睛。
吴池暗自腹诽，连根烟都不带发的，真抠。
喝了口茶，陈汉林这才继续说道：“战场上一旦交战，生死之间往往在几秒钟内便决定，疾风三十六刀威力固然越来越大，可惜对手不会给你这么长时间让你去慢慢蓄力，所以实战价值有限。”
道理很简单，比如岳震雄正常输出算是1，疾风三十六刀最后三刀算是2，但起初几刀就连0.5都不到，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慢慢蓄力的机会。
吴池想明白后，问道：“都尉大人，那我还要继续练这套刀法吗？”
“当然要练。”
陈汉林吸了口烟，道：“这套刀法的力量叠加技巧还是很有意思的，特别对于你这样缺乏力量的选手来说，这种借对方之力的发力技巧很有价值。”
这套刀法唯一可取的地方，在陈汉林看来，便是那种借力发力，不断积累的发力技巧而已，其他部分只能是呵呵了，毕竟他早已经是“士”级高手。
看到吴池一副善财难舍的样子，陈汉林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早就跟震雄谈过，要想让这套刀法更进一步，就要……”
“给刀法瘦身对吗？”吴池若有所思道。
陈汉林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他满脸都是欣赏之色，“没错，瘦身这个词很恰当，震雄若是把这套刀法……瘦身到三十刀以内，便可踏入“士”的境界，若是将这套刀法瘦身到十刀以内，最好是三刀，便是“士”级巅峰。
没想到你连“卒”级尚未踏足，便能懂得这个道理，悟性比震雄强得多，不错，不错。”
吴池看他高兴，忍不住趁机问道：“大人，武道境界如何划分，“士”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当日听徐子善说了几句之乎者也之类的，很难理解。
“令行禁止，可以做到有进无退，掌握正确的发力方式，以力御敌，勇、力兼备，可谓之武“卒”。”
“知进退，懂得失，善于选择，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以技御敌，收放自如，可谓之为武“士”。”
“达者为师，师者为子，以武入道，入道者以道御敌，方才真正踏上武道之途，其中还需经过天道给予的严酷考验，方可称之为武“子”。”
陈汉林语气中带着向往之情，这也是他正在追求的目标啊！
吴池听的悠然神往，忍不住又问道：“大人，那武“子”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陈汉林客气的说道：“干卿何事？”
这句话吴池自动理解成“关你吊事”就对了，赶紧送上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冒昧了，冒昧了，都尉大人肯定会觉得我好高骛远，连他都只能仰望的境界，自己一只菜鸟打听这个，确实有点不合适。
自己拍马屁的功力还是不够，要是宿舍老大出马，肯定截然不同，当初学校最严厉的女老师就被老大拍成了嘤嘤怪。
接着，陈汉林又指点了吴池一番，让他有种醍醐灌顶，恍然开悟的感觉。
陈汉林虽然不擅长刀法，但境界摆在那里，轻易便能指出一些他想不到的问题。
陈汉林公务在身，中午便离去，留下吴池一人继续苦练。
临走前，吴池特意说道：“大人莫忘记当初的承诺，小卒很快就能接过部都尉大人三十刀，还请大人成全小卒一片杀敌之心。”
陈汉林对他露齿一笑，拍了拍他的屁股，“知道了，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说完转身离去。
吴池菊花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行，完成任务后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军营是不是有点不正经啊！
傍晚，岳震雄等人回营。
今天众人毫发无伤的干掉了几个魇族哨探，因此谈兴甚浓，得知都尉大人今天亲自来指点他，便纷纷把话题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个外号叫“黑皮”的斥候突然道：“二郎，你天赋出众，又得都尉大人看重，我寻思将来肯定比老岳混的好，咳，我有一个妹妹，年方十八，你看，要不……”
“你快拉倒吧。”一个外号白眼狼的立即接口道：“你那个妹子比你还黑，怎能配得上咱们二郎。”
吴池看了看黑皮，暗自寻思，比他还黑，那这妹子到了晚上不张嘴还能找到？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白眼狼继续说道：“二郎，我婆娘有个妹妹，长得白白净净，你看……”
“滚滚滚……”没等他说完，绰号五脚蛇的斥候立即揭穿道：“你敢不敢说你婆娘的妹妹有多重？也不怕把咱们二郎一屁股压死。
二郎，我家小姨子那才叫……”
没等他说完，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五脚蛇，你那个小姨子跟你不止是半个屁股的关系吧？”
“就是，上次送你回去，亲眼看到姐俩都投怀送抱，整的我都分不出到底哪个是嫂子。”
“哈哈，你小子这是想让二郎当同道中人，给你接盘吧？”
“没错，谁不知道你五脚蛇，姐妹通吃，无孔不入。”
五脚蛇一听大怒，“直娘贼，你们这帮贼杀才，竟敢败坏老子的名声，看拳！”
“干你老木，说不过就动手，兄弟们，揍他。”
吴池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媒人竟然混战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拉架。
“走！”
岳震雄跟没看见一样，拉着吴池躲到外面，任凭屋里砰砰啪啪打成一团。
看到吴池有些担心，就安慰道：“这些粗胚没事干就喜欢打架，打完就好了。”
吴池这才松了口气。
“咳，二郎啊！”岳震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
吴池暗自吐槽，岳部都尉也有妹妹和小姨子介绍？
“我家婆娘今年才二十出头，比我小十岁……”
吴池一听差点吓尿了，连连摆手，“大人，这个使不得，使不得。”
岳震雄拍了他脑袋一下，“听我说完，我寻思兵危战凶的，万一哪天哥哥要是不在了，看在我教你一场的份上，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望你照顾一二。”
吴池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个人。
“大人武艺高强，肯定会化险为夷，步步高升，若是……二郎定不负所托。只是……”
吴池忍不住问道：“大人和众位大哥为何都对我如此看好？”
“呵呵，你当大伙是傻的吗？”岳震雄呵呵笑道：“都尉大人为何对你这般看重，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天赋吧？”
“这……”吴池有些尴尬。
岳震雄一看他的表情便笑起来，“你有天赋有背景，又识字，和我们这帮粗胚不一样，从军对你来说也许只是历练，对我们来说却是职业。”
岳震雄离开时步子有些沉重，吴池看着他的背影，脑子有点乱。
自己一直认为表现的很合群，可就像岳震雄所说，大家都不是傻子，恐怕就连徐子善都清楚自己来军营是另有所图吧？
幸亏当时没提出让徐小和徐小二帮自己杀魇族，而是选择了从军，否则搭上好不容易赚来的人情，还把自己的想法都暴露给他，对自己很不利。
经过陈汉林的指点，吴池继续突飞猛进，顺利在一周后接下了岳震雄三十刀。
……
云中城北面，既有大片草原，也有丘陵、河流，甚至还有几片树林，地形复杂利于隐匿偷袭，难怪成为莽王朝和魇族精锐们彼此较量的场地。
出城五里外的一片草原上，六月的阳光下，牧草高过膝盖，丰美而茂盛。
可惜现在两军交战，不管汉人、蒙人还是已经归顺魇族的匈奴，无人敢来这一带放牧，这里只有敌人，没有平民。
魇族一出，无论什么羌人、氐人，还是匈奴，这些没有坚城利器的部落民族都被杀的血流成河，这是事实，而不是夸张的修辞。
在魇族的强大攻势下，只有像莽王朝这样底蕴深厚，有城池可以依靠，有利器可用，民族凝聚力较强的国家才能撑下来。
等到魇皇改变策略以后，侥幸活下来的那些部族变成了魇族的奴隶，替魇族放牧劳作，屈辱的生存着，其中还有一部分成为魇族军队的炮灰。
但无论魇族和莽王朝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失去了精神支柱的战士，战斗力不值一提。
此刻，吴池跟着其他四名斥候静静趴在一个低洼里。
他们身上插满绿草，像猎人般耐心等待着猎物出现。
吴池第一次进入战场，心情有点紧张，忍不住小声问道：“黑皮哥，你们每次出来都这样吗？”
黑皮轻轻吐出嘴里的草茎，“那咋可能？今天是为了照顾你这只菜鸟才选了最保险的法子，都尉说这叫……守猪待兔，就看猪和兔子上不上勾了。”
斥候队人数不多，但级别相当之高，像黑皮这样的小队长，手下不到十人，级别却是屯长。统领几十名斥候的岳震雄更是部都尉，比张守城职位还高，仅次于都尉陈汉林。
吴池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守株待兔”，不过想想他这么说也对，便讨好道：“黑皮哥，你可真有学问。”
黑皮乐的咧着染成绿色的嘴唇：“过奖，过奖，你少特么跟我扯犊子，我什么吊样自己还不清楚？有事说事。”
其他几个人都发出库、库的低笑声。
吴池脸上微微一红，“黑皮哥，等会要是魇族来了，能不能让我先上？”
“不行，不行。”黑皮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带着绿色的草圈一阵抖动，“你小子第一次出来，要是扔到这儿，我回去咋交代？”
想了想黑皮又安慰道：“不过最后补刀的活可以给你，也让你见见血。”
吴池大喜，要的就是补最后一刀。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务必把魇族绑起来送到我面最好。
吴池赶紧表达感激之情：“黑皮哥，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不要!”
几个人齐声惊叫，把吴池吓了一跳。
“呃……，那个……二郎，咱们……那个……”黑皮支支吾吾半天，眼睛一亮，“咱们不能让厨房老范伤心呐。”
“对，对，对……”众人一起点头，一片绿色抖动。
吴池想了想，同意这个说法，自己不能抢别人的饭碗，只能对几位哥哥表示遗憾。
黑皮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前面吴池不是没做过饭，也不知哪个不开眼的直娘贼突然想起二郎是厨师出身，既然是厨子，当然要给大家伙做顿饭，凭着他的刀工，厨艺肯定差不了。
结果……不提也罢，咳，二郎的刀工还是不错的。
不过打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让吴二郎做饭的事，今天二郎主动要求，甚是吓人。
黑皮赶紧岔开话题：“二郎，哥给你看个宝贝。”说着神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望远镜？！”
吴池低声惊呼，这玩意也发明出来了？
不过一想到连手机和汽车都有了，这玩意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他接到手里看了看，便凑到眼前望去。
黑皮和其他几个斥候偷偷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早就觉得吴二郎不是一般人，否则大家哪有心思给他做媒？这下实锤了，这小子绝对是出来历练的家族子弟。
望远镜是普通人能知道的东西吗？
在云中，只有都尉陈汉林和负责斥候的部都尉岳震雄各有一个，两人都当做宝贝藏着，今天带着吴二郎出来才能借到，这小子能认出来还会用，就像一个普通吃瓜群众会开法拉利一样不可思议。
再加上他当初一口喊出“电棍”的名字，这小子很不简单呢。
“咳，那个二郎，我妹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实在不行，给你当个妾也成啊。”
黑皮舔着脸想当吴池的大舅哥，吴池端着望远镜的手一抖。
这帮前辈穿友啥都敢拿出来，啥都敢改，唯独纳妾这种腐朽的制度居然还有保持，倒是挺从心的，不过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些。
视野中，三个骑着马的人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左边那个穿着皮袍，背着弓箭，黑红色脸膛；右边那人穿着黑色皮甲，拎着把刀，脸上似乎有花纹显现。
中间那个人胯下一匹高大的黑马，身着铁甲，脸上明显有浅黑色花纹，身材高大壮硕，手持一杆长矛。
“黑皮哥，你快看，西北方向那三个是不是魇族？”
黑皮一听，赶紧接过望远镜看去。
“不错，是魇族，一个魇卒，一个魇兵，还有一个匈奴腿子。”
看到吴池和其他三名兄弟都在用熠熠的目光看着他，黑皮略一犹豫便下定决心：“做好准备，这一票，咱们……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