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3.没有醒来
虽然陆远阳是从医院顶楼坠下来的，但是好在，中途被树枝挡了一下，所以等送到急诊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了意识，但是还有着呼吸。
沈薇薇已经吓傻了，呆呆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双眸放空。
洛嫣然不知该说什么，就只能站在她身旁，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着抢救结果。
而陆斯川也一样，站在沈薇薇的对面，眼眸阴沉地盯着她，虽然什么也不说，可是眼神却让人害怕。
“陆大哥……”洛嫣然皱着眉头劝他，“你别担心，远阳一定会没事的。”
“最好没事。”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人，“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洛嫣然拍着他肩膀的动作顿了一顿，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薇薇一直在发抖，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神中透露着惊恐，豆大的珠子劈哩叭啦地打在地上。
整整一夜，手术室的那扇大门才被推开。
医生眼神疲惫，缓缓摘下口罩，陆斯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经过我们一夜的抢救，病人现在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陆斯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他？”
“病人身上多处骨折，颅骨也有一定损伤，所以至今昏迷未醒，也有可能……”医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也有可能会一直昏迷下去。所以我们建议继续在ICU观察，直到确认病人彻底脱离危险，再将其转入普通病房。”
饶是一直强大如陆斯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一直……昏迷下去？”
“只是说有可能，并不一定会这样，因为病人高空坠落，大脑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所以脑部活动较弱，而且病人的求生意识并不强，今天晚上就是关键，如果他今天晚上醒不过来，那就可能……”
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走远。
洛嫣然强忍着喉中的哽咽，按住他的肩膀，“你要相信远阳，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洛嫣然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回响起医生说的那句话。
病人的求生意识并不强。
对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连活着的力气都失去？
“斯川……”洛嫣然想要劝他，却又开不了口。
她能说什么呢？
她就算再伤心，也终究不是陆远阳的血亲，体会不到亲人的那种悲痛。
“你别太伤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想到办法，远阳他……”
“我知道了。”陆斯川忽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薇薇，眸中射出一丝丝寒光，“是因为你。”
沈薇薇吓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陆斯川却一步一步逼了上来。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跳下去。如果他不跳下去，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生死不知。我刚才还听到了一点端倪，他说，你杀了沈笑书？”
沈薇薇顿时浑身一震，“我……我没有……”
“我劝你否认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身份，再决定是不是要对我说谎。”
“我……”沈薇薇咬了咬唇，“我没有说谎，我的确想杀他，可是在我杀他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我凭什么相信。”陆斯川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你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么？”
沈薇薇依旧咬着唇沉默，她的确没有证据，但是她真的没有说谎。
“我到病房的时候，沈笑书已经死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动手。”沈薇薇眼神恳切地望着陆斯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就相信我一次，哪怕只这么一次……”
陆斯川静静地盯着她，眼中波光流转，最终只化为了一抹冰凌。
“如果远阳醒了，我就考虑原谅你，否则，我就以涉嫌故意杀人逮捕你。”
沈薇薇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洛嫣然从来不知道，原来夜晚能够如此煎熬。
他们四个人坐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整条走廊无比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薇薇直挺挺地靠着墙坐着，眼神死死地盯着病房，一双美目已经熬出了红色的血丝。
陆斯川则一直闭目沉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但是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看向病房。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奇迹，等一个希望。
肩上忽然传来不小的重量，洛嫣然吓了一跳，差点直接站起来，耳旁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借我靠会儿。”
听出来是凌辰熙，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天，四处奔波，他应该也很累吧。
这样想着，洛嫣然就没有乱动，乖乖地任他靠着。
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困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洛嫣然以为自己是最先醒过来的，一睁眼才发现，凌辰熙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睡醒了，正在呆呆地望着病房的方向。
陆远阳没有醒，依旧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检测仪器，只有那台仪器上起伏的曲线能够显示出他的心脏还在鲜活的跃动着。
可是那双眼睛，却没有睁开。
陆斯川回头冷冷地注视着沈薇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样冷静而淡漠的注视着她。
“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许多年后，洛嫣然都记得那张充满悲戚的脸，还有充满了绝望的双眼。
“我真的没有。”
陆斯川没有说话，眸子一片漠然。
“你留着跟法官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洛嫣然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悲伤的情绪。
碾压着心脏，蹂躏成痛苦。
她好像隐约看到了未来，可是却又只是一闪而过。
这些所谓的亲人、爱人、仇人，都将在时间的流逝中越走越远，直至烟消云散。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洛嫣然的心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然而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竟然是师父余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