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72.为了救你
冬日的冷风如同一只巨兽，不断地朝人扑来，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殆尽。
凌辰熙和陆斯川听完了医生的话，就开始吵着楼梯间狂奔，果然，刚到了楼顶，就看见天台的门开着，风裹着雪倒灌进衣服里，冷得人浑身发抖。
凌辰熙刚要上去，陆斯川就拦住了他，示意他走在自己身后。
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职业素养和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危险的气息，他既然是警察，就理应保护好身边的平民。
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天台门口。
出乎他意料的是，天台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沈薇薇站在天台的边上，手边就是栏杆，只要一用力就能翻出去，而陆远阳站在中间，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将她拉下来，但是又不敢，生怕刺激到了她。
洛嫣然则站在陆远阳身后几步的地方，目光直视着沈薇薇的方向。
她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本就瘦小的身躯，现在更加瘦弱，眼下一片乌青。
虽然他的专业并不是和这种东西打交道的，但是他也很清楚，沈薇薇是沾染上了什么。
“沈笑书是你杀的么？”
洛嫣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倔强地盯着沈薇薇，“我在沈笑书的病床下捡到了胸针，上面是沈家的图纹，还有蔷薇的图案，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沈薇薇没有回答，嗤笑一声，松开了绑着头发的发带，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寒冬腊月，冷风吹过脸颊，冻得人心里发凉。
“我没有杀他，我是在帮他。”
她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染成了红色，在黑夜之中，分外妖冶动人。
“就算他的病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再下床走动，不能再开口说话了，既然如此，这条命还留着，又有什么用呢？对他那样高傲的人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那也轮不到你来动手。”洛嫣然的眸子猛地阴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他和连月华是有联系的？”
沈薇薇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眼眸冰冷如同寒冬。
“和我有关系么？沈家早就已经倒了，我最想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沈家沦落到了一个外人手里，沈笑书还是死了保全颜面比较好，只要他死了，现在的一切局面就都可以结束了，只是牺牲这样一条人命，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是么？”洛嫣然轻笑，“那你还记得陈美静么？”
沈薇薇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是她心里最不能被碰触的地方，是她掩埋起来的秘密，可是此时却被洛嫣然再一次提起，她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
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沉浸在幻觉的快感之中，就是因为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影子！
她不想再有人追着她要她索命，更不想让自己永远都活在一个错误里永远不能自拔！
可是，为了抹去这个错误，她又犯了更多的错。
她发现，她渐渐戒不掉了，就像一日三餐一样，哪怕少了一次，她都会觉得痛苦的要死，浑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再爬，恨不得能把骨头挖出来才好。
她好恨，恨陈远山给她注射那种东西，可是她又知道，是她先对不起陈美静，于是她的心就这样日夜煎熬，歇斯底里，一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告诉了她，是连月华给了陈远山那东西，也是他教唆陈远山对她进行注射。
她恨连月华，恨不得他死，恨不得让他也重新尝一次她的痛苦，然后，那个人就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说，沈笑书就是连月华。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去陪他们了。”
沈薇薇忽然一笑，望向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陆远阳，“抱歉，说好了要陪你一辈子的，结果，我还是食言了。”
“你要做什么？”
刚才他就想去阻止沈薇薇，可是她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让他站在原地不许动，否则就跳楼自杀，他当即僵在了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一分。
他想冲上去把她拉过来，可是又害怕刺激到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只能苦苦哀求，“薇薇，你别做傻事，那些事都是连月华的错，又不是你的错，你下来，我们一切都好说，反正现在沈笑书已经死了，我们怎么说不都是一样的吗？你下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沈薇薇轻轻微笑，看了一眼天台门口不敢轻举妄动的二人。
她早就看到他们了，只是那两人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没有注意到那边而已。
“我杀了人，还能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就算下去，也难逃一死，更何况，我只希望你平安。”沈薇薇握了握拳，“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不答应！”陆远阳突然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他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沈笑书已经死了，他只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早晚都要死，什么时候死，被谁杀了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犯人也是人，更何况，我已经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连月华。”沈薇薇顿了顿，“因为真正的连月华来找我了，他说，只要沈笑书死了，就能保你平安。不过，要一命换一命。远阳，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
说完，她转身看向身后高空，毫不留恋地纵身一跃。
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还值得她流连，但是或许，她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破空的风声，从耳旁掠过，身体忽然一痛，她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耳旁一阵翁鸣。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沈薇薇！”
为什么，洛嫣然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难道她不是已经坠下楼去了吗？
“你快醒醒！”洛嫣然情急之下，打了她一巴掌，“陆远阳为了救你，推开你，自己坠到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