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送年货（一）
一进入腊月，轧钢厂的后勤部门开始忙碌起来。一科二科成员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春季前给工人们发福利是必然的安排。
而这需要量大其类型多的采购则是一科二科对接其他单位来完成的。因为韭菜、蒜黄攻势，李怀德主任拿下了不少山头，想来今年的福利品种和数量会多很多。
采购三科这个部门相对来说就比较清闲。临近年末，厂领导在厂里宴请的时候少了，食品消化也就不多，科里的几个采购虽然也下乡寻摸点东西，但都是隔三差五给厂里送点东西。
科长也不催，只是听仓库保管报告说某类东西少了，才会发任务下去。
其实，三科几个采购这些天没任务的时候完全可以窝办公室休息，喝茶聊天。他们之所以还是天天下去只是因为要送礼打关系。自己的领导、身边可能要用到的人要送，乡下自己负责区域的村干部、关系要好的朋友、相好的也要送。
不给领导送你怎么涨工资，不给村干部送，如何配合你收购，不给相好送，如何……
李平安也随大流下乡。
“你跟着我干什么？”胡仁堂一脸的嫌弃。
“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就不能走？”
“说！是不是去找人家刘雨？”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男人，那么八卦干什么？”
“什么八卦？”
“夸你呢！”脚使劲瞪了几下，跑胡仁堂前面去了。
一个事实是，基本上每个下乡的采购员在他负责的区域内都有几个相好的，且不一定是寡妇。有那恨一点的，村村都有相好的，更甚者一个村里有两个以上的相好。
原因很简单，生活太艰难，那些寡妇或者不是寡妇的女子总要寻找生活，不，生存下去的方法，而这些相比村民太过有钱的采购员就成了她们的目标。双方各取所需，倒也怨不得谁。
有些采购做得隐秘一些，有些则大胆许多。但无论如何折腾，其实都瞒不过村里的人。只是就当事人以为做的隐秘，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事而已。
之所以那些采购员不向大姑娘下手，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其他女人只要钱，而姑娘们不但要钱，而且要结婚。他们只想———掏钱。
胡仁堂不想让李平安知道自己的相好是谁，装模作样先找队长去了。李平安无所谓，直接去了刘雨家。
李平安不怕别人嚼舌头是因为他有一个别的采购员没有的优势——他还没有结婚，还是单身。无论他和哪个女子相处，旁人只有羡慕。
“你一直不来看我。”刘雨比秦淮茹泼辣的多了，看到李平安就来了这么一句，以发泄自己的相思之苦。
“临近年关，我们都很忙的，没有时间，再说，你们村也不是我负责的…”
“哼！净骗我。我问我爹了，爹听胡采购说过，你们这些下乡采购的越近年关越不忙。”
“不忙，他天天下来干什么？”
“呸！”刘雨轻啐了一口，“谁知道他干啥。”其实，连刘雨都知道胡仁堂在下柏树村的相好是谁，只是羞于说出来。
“我给你带来好多东西呢。”“都什么？我看看。”一听说有好东西，刘雨高兴起来。
年前给自己送东西，还是好多。那就是心里有自己，重视自己。要能是聘礼啥的就更好了。想到羞人处，刘雨白皙的脸变得红红的。
说话间李平安已经在院子里支好车，刘大会计刘雨的父亲也出来了。
李平安来干什么，刘亮这人精自然十分清楚，所以十分热情。不住口的把李平安往屋里让。
“先等一下，快过年了不是，我给刘叔带来点东西。”边说边去车后左边筐里掏东西。
这刘叔听起来就是比刘会计好听！舒坦！
刘亮笑眯眯看着李平安在那里忙碌，眼睛眯得快找不到眼珠子了。
李平安一边往外掏一边说。
“20斤白面，20近玉米面，10斤大米，10斤小米，10斤油…”随着左边重量减轻，车子向右边倒去，旁边的刘雨连忙扶正车子不敢撒手。
“这些是做好的，吃的时候拆开热一下就能吃。可以久放…”李平安提出了筐底的一个大包。
这框里是真空封装的是红烧肉、烧鸡、牛肉、红烧鱼等熟食。村里现在过年也舍不得割肉或者割不起肉的家庭大有人在。
之前那些米面粮油大家都有，区别只是多少问题。你要是过年的时候烧鱼炒肉那香味儿全村人都闻得见，没得惹人嫉妒，还不如送制成品，想吃的时候热一下也不会有味儿飘出去。相比刘亮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李平安接着又从右面框里一包一包东西往外拿。
一大包瓜子、一大包糖、一大包花生、两条大前门、一箱西凤酒。
刘亮和也已出来的媳妇看着一地的吃食惊呆了。
这得值一二百块吧？自家全家人一年的收入都没有眼前的这堆东西多。关键是你有钱也不好买！
“这…这…”刘亮指着地上的东西，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可使不得！”东西太多了，收起来有点胆战心惊。
“没啥东西，车筐小，装不下…”
这还没啥？你还准备再送点啥？刘亮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咋没有给我的？”刘雨用手指捅了一下李平安。都是给家里用的，一样也不是自己的，虽然东西很贵重，但自己就是不高兴。
“那我给你拿出来？”李平安不怀好意的看着刘雨，眼睛往右边车框撇了一眼。东西还没有拿完呢。
“爹…”声音拉的有点长，有撒娇的意思。
“你和妈赶紧把东西提屋里，别让人看见。”
刘亮心头一震，赶紧招呼媳妇往屋里搬东西。
院门开着呢路上走过去个人看到了地上这么多东西不好。好东西得偷着吃。
看刘亮两人进屋了刘雨马上催着李平安把东西往自己屋里提。四大包东西，两人一人提两个正好。
一进屋刘雨就把门给关上了。放好东西出来的刘亮两口子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关上的屋门谁也没啥反应，继续往屋里倒腾东西。
实在是李平安给的太多，直接把两人拿下。就李平安送给他们过年用的这些东西，拿来当聘礼、彩礼娶媳妇，能娶十多个！两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恨不得李平安现在就是自己的女婿。两人在屋里干点啥？由他们去了。
门一关刘雨就钻进李平安怀里，紧紧抱着。
“我想你…”
李平安没有说话，低头堵住了刘雨的嘴。
“你的手太不老实。”刘雨红着脸说，嘴也有点肿。
“哪里不老实了，它们只是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不理你了…”刘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不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呀？我看看。”刘雨挤到李平安身边一起拆扔在床上的包。
“巧克力，这个你一定爱吃。”顺手掰了一个塞进刘雨嘴里。
“杂拌糖，啥口味的都有，喜欢吃哪个口味的就吃哪个。”
………
各种各样的零食从包里那出来后成了一大堆。
罩罩、内内、秋衣秋裤、保暖内衣、羽绒马甲、围巾、帽子、定制的休闲鞋，除了两打袜子全都是两套，可以替换穿。
洗发套装、化妆套盒…
嗯，还有一大包卫生巾，几卷卫生纸。
“你上次给我的衣服还新的呢，鞋我都没有舍得穿…”刘雨两眼放光看着满床的东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是我不对，白色的鞋不好穿出去。你看我这次给你带来的鞋，你就穿这个那双白鞋你啥时候觉得能穿再穿。”
“嗯。”刘雨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真好，恨不得现在就和他合在一起。
考虑到刘雨穿样式新颖的鞋出去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特意找人定制了一批。外表和这时候人穿的鞋类似，却内有乾坤。
“我给你换上试试？”
“我自己换…”
“乖…”
“嗯。”
刘雨坐床边羞涩的抬起自己的脚，看着李平安蹲下后脱下自己的旧鞋扔到一边。自己身上其他地方他也摸过揉过了摸一下脚也没有什么。如此想着，脸越发红了，脚趾头也在无意识勾紧，好羞人。
刘雨的脚小巧而精致，穿着上次李平安送的淡蓝色的袜子，显得很是可爱。
李平安靠近闻了一下，抬头看着刘雨。
“有点臭呢。”
“不要你穿了。”刘雨踢了一下脚，却坐着没动。
鞋肯定正好，因为是李平安定制的。虽然没有问刘雨脚大小，但他的眼睛就是一把精准的尺子。
“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刘雨伸出双手让李平安把自己抱了起来。站好，走了几圈。
温暖、舒适、轻盈。刘雨有穿上去就不想脱下来的感觉。
…………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开门，你说他们会不会？”刘亮媳妇有点担心。结婚前闹出点什么动静，传出去可不好听。
“不会吧？要不你去看看？”
“那你不去……”
“李平安是个有主意的人，应该不会。”刘亮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信心。
“随他们吧。”刘亮媳妇叹了口气。这准女婿实在太好啊，自己能说什么？
午饭就是日常刘家吃的。是李平安特意交代的，理由是下午还有事，随便吃点就行。
临走的时候刘亮夫妻俩把李平安送到了家门口，刘雨送到村口还依依不舍。
“我年前再来看你，给你带些水果。”听这句后刘雨才好了一些。
…长相决定命运…
回到四合院已是后半晌。屋里的东西都清理到院子里了，墙也抹了一面，李平安进去看了看，周太生的手艺确实不错，墙很平整，后续刷一遍白效果一定好。
随便闲聊了两句，没有打扰周太生他们干活儿，扔下两包烟出去了。
“易婶，院里的这几样家具你问问院子有谁需要不？没人要的话我就找人扔了。”
“还都挺结实呢，扔了多可惜。”
“换新的。”
“那行，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给你问问。”易中海媳妇是个热心人，也是个老好人，在院子人缘不错。心里已经想好了谁家困难就先问谁。
“你今天晚上在哪儿住啊？”
“找个地方随便对付几晚就行了。”李平安早已计划好了，晚上去找秦淮茹。
“按你的要求，今天做饭花了一块多呢。”
“没事咱给师傅吃的好，师傅给咱做的活儿好。”
“那倒是。”易中海媳妇十分同意李平安的话。
昨天晚上李平安给了易中海媳妇20块钱，一直嘱咐要高标准招待干活儿的师傅。
………长相决定命运………
黑夜笼罩着秦家庄，人们吃晚饭后，基本上就没啥娱乐活动可干了。有的早早躺在床上睡觉了有那精神不错，睡不着的就去串门。几个人围着一盏油灯天南海北侃到深夜。
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因为离山有点近，说不定有饿急了的狼跑下来，因此，夜晚并不安全。
秦根山还没有睡，正和媳妇说着闲话。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是咱家的门吧？”媳妇问。
“好像是，我出去看看。”秦根山披衣出门。
打开街门一看，李平安推着自行车笑嘻嘻看着他，车后两个车框里装的满满当当，也不知道是什么。
“叔，我给咱家送点年货。”
秦根山边帮李平安推车进门，边暗想，这年货送的有点早啊。然后李平安下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准备的东西有点多，过几天还我再来。”
“他娘，平安来了。”秦根山朝屋里轻轻喊了一声。已经准备睡觉了，尿盆也端屋里了，李平安进去看到不好看，得让媳妇找地方藏起来。喊的这一声就是暗号。然后就听到屋里一阵忙乱声。
李平安自然也知道这习惯，磨磨蹭蹭支好车。
“叔帮我把东西提进去。”
这次轮到秦根山两口子发呆了。
白面、玉米面、大米、小米、花生油、香油、粉条、腐竹、紫菜、虾米、烟、酒……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摆了满满一地。
“太多了……”秦根山喃喃的说。
秦母看着眼前的东西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这是女婿的心意，收得倒是心安理得。
“淮茹睡下了吗？还有一些给淮茹的。”这么大动静都不起来，你睡得有多沉！等下看我不好好整你。
“我去叫她。”秦母慌忙外外走。
此时，西间的秦淮景惊醒了。
“爹，谁来了？”
“你平安哥来了，你睡吧。明天再说。”
听说李平安来了，秦淮景本想起来，听父亲这么一说嘟囔了几声，翻身继续睡了。
秦淮茹风一样跑了进来。连外衣有没有披。一身黑色的保暖内衣让她身材纤毫毕现。
“冷，快回去。”李平安眼有点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