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命定的救世主与强者的好奇心
不管威逼还是利诱，白峰的本意都不愿接受这个任务。
很奇怪的感觉，他仔细思索自己为何如此抗拒，可就连“危险系数过高”都是他的猜测。
对方显然有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没有说出口，这种被别人摆上棋盘的感觉令人不适。
但只是这样吗？
科莱娅选的场景很有意思，深夜却有检察官在夜巡。
在这种时代，只要被执法官确信你的罪证，剩下的只有屈打成招了。
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威慑民众和减少工作量，到底是谁犯罪不重要。
在这种环境下威逼利诱……
所以这绝不是巧合。
执法官们在这片街区停留的时间格外长，科莱娅也格外的有耐心，像一个老练的猎手。
“怎样，考虑好了吗？”见白峰看过来，她从包中掏出魔法契约，指着被委托人那一栏说道：“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就好。”
签订契约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涉及贵族，魔法或重要事务时，一旦违背，后果十分严重。
油灯的光晕在柯莱娅脸上跳跃，她碧蓝的眼睛里映着两点暖黄的火光，白峰的心却沉入深海。
因为有两名执法官走了进来。
这属于演都不演了。
“契约……”
白峰缓缓重复这个词，手指停止敲击桌面，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个略带审视和犹豫的姿态。
“科莱娅小姐，你提出的条件很诱人，风险也显而易见，但我只是个平民，对魔法契约一无所知。
在我签字画押之前，我至少需要知道，这份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它的约束力有多强？
违约的代价又是什么？
我可不想因为无意中踩到某个条款，就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或者变成您的奴隶。”
柯莱娅似乎预料到他会有所质疑。
“你的谨慎是明智的。
我可以向你说明，我要使用的是一种‘誓言契’，并非最严苛的灵魂契约。
主要内容会约定：你接受我的委托，前往洛斯里安领，尽你所能打探我所指定的几项关键情报，并在约定时间内通过指定渠道将情报传递给我。
作为回报，我需预先支付‘灵猫之思’药剂及路费，并在你完成任务后，视情报价值提供约定的后续报酬，包括教会骑士团的引荐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违约惩罚是双向的。
若你未能履行探查义务，或泄露委托内容，你将受到魔力反噬，具体表现为一段时间内体弱多病，厄运缠身。
若我未能支付约定报酬，或利用此契约危害你的生命安全，同样会受到反噬，且契约作废。
契约由我的教母，一位高阶法师预先制作，公正性可以保证。
它主要约束的是‘故意违背核心约定’的行为，不会因为无意间的疏漏或不可抗力而触发。”
听起来似乎还算公平，但白峰一个字都不信，魔法是贵族的领域，最终解释权完全在对方手中。
他问这些只是在拖时间，并且确定一些事罢了。
那两个执法官似乎是有些困了，居然在门口闲聊了几句，坐在门口喝起了酒。
事到如今……
他摸向口袋中的小刀。
“呵呵，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科莱娅这时却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朝着门口挥了挥手，那两名执法官便勾肩搭背的走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付你这样生性多疑的人真让人烦恼……”
她坐下。
“你看，我原本想演一出穷小子遇到富家千金的戏码，多么感人至深的苦情剧，在洛斯里安领肯定是个令人津津乐道的好故事。”
“可你的表演天赋真的很差。”白峰锐评，“所以，你到底是谁？”
“你相信命运吗？”科莱娅大概觉得这是个十分无聊的问题，“或者说，你认命吗？”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妨告诉你，洛斯里安，是你的必经之路，无论你愿意与否，无论你用什么方式。
哪怕你今晚真的成功在这里杀了我，并逃之夭夭——命运的引力，或者更实际一点说，某些存在的注视，也会用其他方式，把你送到那里，面对你必须面对的困境。”
她顿了顿，欣赏着白峰脸上变幻的震惊，怀疑和狠戾交织的表情，然后微微摇头。
“别误会，我不是在宣扬宿命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被观察到的‘趋势’，你可以挣扎，可以反抗，可以试图跳出棋盘，但棋盘很大，执棋者也不止一个，而我……”
她指着自己。
“是少数几个能看到未来，并愿意与你提前接触，尝试进行一场‘交易’而非单纯‘驱使’的执棋者……或者说，天使投资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
同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激流直上！震惊？那是当然的。但远比震惊更强烈的，是荒谬和失控感。
白峰以为对方会些占卜或是巫术类型的技术，这很正常！
毕竟穿越前都有【推背图】这样的成果，更别说这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有点占星术怎么了？
但这也太准了罢！
连穿越也能算？
这还玩个屁啊！
怎么办？
她不会还知道海克斯的事吧？
……等等，不要想，万一她会点读心术！
他坐在那里，外表看起来只是沉默了，眼神更深沉了些。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几秒钟。
“……‘天使投资人’？”
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古怪，“看来你知道的，比‘格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要多一点。”
“这里不缺天外来客。”科莱娅点头承认了，“但你很特别，你是这个世界命定的救世主。”
？？
“这有什么不同，是吗？”
科莱娅像是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悠悠道：“将无序归位有序，将注定毁灭的结局逆转，这就是【救世主】的伟业！
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强者在摆弄，观察你的命运？
因为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些……那就说明你天生就比我们多些什么。
在你这里1+1≠2，你出生于完全不同的宇宙体系中，或者你能创建完全不同的体系。
你能明白其中的伟大吗？而且强者的好奇心可是很昂贵的。”
……
……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白峰皱紧眉头，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那么抗拒。
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谁愿意早早进入使命轨道，当一个注定悲剧的“救世主”？
科莱娅微笑，话语却冰冷。
“因为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救世主也是一种命运，人类这种生物是无法打破自己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