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命运的齿轮
“首先谢谢你中午的那一番话，我需要你的帮助。”
“其次我要向你道歉，我隐瞒了真实身份。”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名字不是科尔·海伍德，那是随口编的，我……我叫柯莱娅·洛斯里安。”
洛斯里安？
这个姓氏在原主伊恩·格雷模糊的“常识”记忆中属于边角料的废知识——那是王国北方实力雄厚的大公爵家族之一，以盛产优秀的骑士和法师闻名，领地和影响力都远超这个边陲小镇所属的男爵领。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
“你的妹妹叫莉莉丝，对吧？大概三年前，因为检测出优秀的水系魔法天赋，被路过的‘深蓝高塔’的法师带走，带走她的那位法师，名叫奥罗拉·星语，她……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挚友，也是我的教母之一。”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
“进来说吧。”白峰不再站在街上，推开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没有邀请柯莱娅上自己那个狭窄的阁楼，而是引着对方来到一楼大堂角落一张空着的旧木桌旁，“请坐，女士。”
两人相对坐下，气氛有些沉默。
柜台的老板娘好奇地瞥了一眼，见是两个半大少年，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门外是执法官们来回问询的紧张空气，城里死了人——
白峰静静地听着柯莱娅讲述着他们家族内部的矛盾，还有她如何如何厌恶联姻，一个很典的富家女离家出走的故事。
然后故事在结尾处迎来了转折。
她停顿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和担忧。
“最近我听到消息，不知是何原因家族可能出了一些事情，不是公开的战争或动乱，而是某种内部的问题，流言很模糊但让人不安，我父亲和兄长可能遇到了麻烦。”
故事终于讲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所以......”白峰放下水杯，直视柯莱娅的眼睛。
“你找到我，又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护送你这个逃家大小姐回去？还是帮你打探消息？”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个差点饿死在下水道的穷小子，恐怕帮不上洛斯里安公爵家什么忙。”
“不，不是护送我回去！”柯莱娅立刻摇头，语气急促，“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如果我回去，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他们会立刻把我关起来，然后准备婚礼。而且……如果家族真的出了问题，我回去也可能卷入危险，或者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她的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恳切。
“格雷，我需要有人替我去一趟。以一个不起眼的，能混迹于市井和酒馆的普通人的身份去打探消息。看看城里气氛如何，听听酒馆和市场的流言，有没有关于公爵府的异常传闻，军队有没有异常的调动，领地的治理是否出现了混乱……任何蛛丝马迹。”
白峰微微挑眉：“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做到，又为什么选我？”
柯莱娅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那属于贵族继承人的洞察力回来了几分。
“因为你不一样，格雷，你不像其他学徒那样懵懂或只想混口饭吃。还有你处理‘麻烦’时的手段我十分喜欢。”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显然，她可能听到了关于贫民窟某条巷子和某个废弃集水口的风声至少有所猜测。
“你需要资源，需要变强，而我，能提供你急需的东西。”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立刻为你弄来一瓶‘灵猫之思’，那是一种能够提升反应速度和动态视觉的珍贵药剂，市价远超三十金币。之后根据你带回的消息价值，还可以提供更多，包括后续的身体强化药剂，甚至一些基础的魔法增益药剂，只要你能用得上。”
“你完全可以找情报组织或者冒险家协会。”白峰给出了更优质的选择。
这套流于表面的利诱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借口”，稍稍思考就能发现其中漏洞百出。
对方给的筹码越高白峰就越想拒绝。
但是——
“你也不想杀人的事被执法官知道吧？”
......
人在什么层次就得按照什么层次的活法去生活。
生活在下水道里就不要讲什么仁义道德，因为身边的人也只是披着人皮的出生。
白峰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才算完全理解。
因为这个道理还能得出一个结论。
当人在老鼠堆里的时候，哪怕穿得多么光鲜亮丽，在别人的眼中也只是个特立独行的老鼠罢了。
似是洞见了白峰的想法，柯莱娅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出身……恐怕很难获得正规的骑士训练和身份。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并且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忠诚，我可以引荐你进入‘晨光教会’的护教骑士预备营。
不是雷顿爵士这种野路子，是真正有完整传承，有机会获得神术祝福和正规册封的途径，以你的年纪和潜力，完全有机会。晨光教会相对中立，对出身审查不如某些骑士团严格，但前途光明。”
“我答应你。”白峰想明白了如今的处境，对方就算是画大饼又能怎样呢？躲过这一关，然后赶紧立刻这座城市才是上上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桌面，良久，他又缓缓开口：“洛斯里安领距离这里多远？那里的情况我一无所知。我怎么进去，怎么打听？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有，你如何保证你的承诺能兑现？毕竟，你现在自身难保。”
柯莱娅愣神，她没想到白峰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沉默笼罩了角落。
旅馆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板娘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曳。
“路程大约十天，我可以提供地图，一笔足够的路费和进城后的活动资金，以及一个城内的隐秘联络点，那里有我绝对信任的人，能给你提供初步的落脚点和信息。
至于打听消息的方法……我相信以你的机敏和生存能力，能找出办法。
危险必然存在，所以我会提供那瓶‘灵猫之思’和一瓶基础合剂作为预付，当然，我们要预先签订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