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案合成一案
这一次，小月琴机灵多了，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嘴中破布团一取出，她便急切道：“我身上没有银子。好汉放小女子走，小女子没齿难忘。”
“放你走，你能去哪儿？回丽春院？”
听到丽春院几个字，小月琴忽然惊叫起来：“不……”
此时夜深人静，尖叫声传得非常远。
还好陈义早有准备，立即用一只大手压了上去，将对方的嘴巴捂的严严实实。
直到小月琴稍微镇静一些，他才继续道：“我不是强盗，也不要钱。你仔细听好了，巡捕营的马队正往这边搜索。你再大喊大叫，我拔腿就走，让他们抓你回丽春院受刑。”
小月琴的听觉没有那么灵敏，心中又慌，哪里能听得马队靠近的声音。
不过她看得出来，眼前人虽然语气很凶，却不像强盗，也没有歹意，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一只大手放开，她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好汉，月琴都听你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义指了指身边的一道高墙：“翻过这道墙，便能回到咸宜坊的西南角。那边，有一座可以藏人的荒宅，我们可以在那里躲到天亮。这道墙太高，我扛着你翻不过去，要你自己动手爬。你可能行？”
小月琴抬头一看，只见那道墙高接近两丈，不禁心生恐惧。
那是一道分割两个坊的界墙，除了高，墙头应该还有尖刺之类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翻过去，不过此时身处险境，容不得犹豫，只好点头表示自己能行。
陈义也不多废话，割开小月琴双手双脚的绳索。倾听墙那边没有动静后，便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举。
小月琴平日以色事人，不知与多少男人周旋过。
不过这夜变故实在太多，此时情形又实在太过诡异，屁股被一只陌生的大手托着，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陈义的力量很大，她身子又轻，很快双手便靠近了墙头。
随着下面低呼一声“起”，她凭空又被抛起了一大段，连忙用双臂趴住墙头。
还好墙头被事先简单清理过，不然恐怕趴不住。
陈义也不迟疑，助跑几步也跃了上去，将小月琴整个抱上墙头，又向另一边跃下。
忽然，一道尖锐的哨声在金城坊那边响起。
“抢马车的盗匪在那边！”
“站住！”
马蹄声骤然密集起来，想来是巡捕营发现目标，正在招呼同伴围捕。
陈义见对方在墙头畏畏缩缩，急道：“快跳，有我在下面接着你，怕什么呢？”
小月琴坐在墙头，只见左边一大群举着火把的马队正飞速赶来；右边则是漆黑一团，完全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不禁颤声问道：“你在哪儿……你真能接住我么？”
“真费劲！”
陈义指着自己的眼睛，骂道：“你看这，眼睛，看到了吧，你就往这跳。接不住，我给你垫着，还不行吗？”
小月琴仔细往下看，果然有一双眼睛在漆黑中闪着微弱的光。
还在犹豫间，忽然“咻”的一声响起，一支羽箭夹着凌厉的风声袭来，在她耳边擦过。
她不再犹豫，朝着眼睛的位置纵身跃下。
只觉自己飞速下坠，衣裙也带着猎猎作响。仅一瞬间，身子便落入一个人的怀中。
陈义转了一圈将人放下地，轻呼一声“快走”，便往前急奔。
小月琴双眼根本看不见，哪里追得上，走了几步便“噗通”一声，被石头绊倒在地。
陈义无奈，只好回身将她扛起，继续在巷子里急窜。
扛着几十斤重的大活人走不太快，还好此处在王懋芳的老巢附近，陈义对街巷实地勘探过好几次，道路早就记得很熟了。
在巡捕队追到咸宜坊之前，二人已找到被查封的那座宅院后门。
继续赶回日忠坊的家太冒险，陈义不再犹豫，先跃入围墙，再打开后门让小月琴进入。
两人又绕到前门，贴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久之后，巡捕营的搜捕马队经过。
他们口中抱怨着，京城最近的盗匪越来越多，竟嚣张到在内城公然抢马车的地步。
陈义听得搜索队越走越远，心中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连叹带着一个娇弱女人实在太难躲避搜捕，墙翻不过，又不好隐蔽行踪，差点阴沟里翻船。
此时荒宅已被西城锦衣卫查封，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带着小月琴进到里屋，开始细细审问。
小月琴不知对方身份，但此时已没有了任何依靠，只好将所知内情合盘托出。
原来，她和李凤儿确实是一对风尘姐妹。李凤儿被赎身之后，她仍继续留在丽春院，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牌。
后来，李凤儿被卖来卖去，直至死了丈夫，心思活络起来，与她重新又有了联系。
丽春院会半夜将她转移，便是因为老鸨知道，她撮合了李凤儿与金成威之间的私情。
“金成威！”
陈义忍不住叫了起来：“张家湾巡检司的堂官金成威？”
小月琴黯然点头：“正是此人。他是个九品官，盘查行商油水很多，出手很阔绰。”
“李凤儿要改嫁的人，也是金成威？”
“嗯……金成威前阵子说，愿意娶她做三房，两人还给我封了红包。后来，金成威被盗匪所杀，老鸨便盯得我很紧，不让我再招呼客人。哪知……凤儿竟也死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得罪了哪路强人，竟接连丧命……”
之前很多猜测被推翻，陈义的脑子已乱成一团浆糊。
起初，大家都以为盗匪假冒锦衣卫是为了劫官银；
后来，他与赵勇又猜测，盗匪是为了救出某个走私犯；
如今，竟又转变成专为杀害金成威、李凤儿这对狗男女。
如果不是冒险救下小月琴，他恐怕到死那天也猜不到，两桩凶案竟是同一桩。更猜不到，其中内情竟会如此曲折。
两人躲在被查封的荒宅，不敢掌灯，屋内比外面还黑。
小月琴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不禁有些害怕，伸出柔荑握住陈义手掌，问道：
“好汉？你是官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