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那年的谦卦
路，近在脚下，谁肯低头？道，远在天边，却让世人膜拜。
……
易经有云：谦，亨，君子有终。
陈不寐调动记忆中有关八卦的内容，毕竟是让诸葛老道调教过几年的，还真发现了端倪。
谦卦在六十四卦中，位于第十五，这一卦的六爻全为吉，独一无二。
如此卦象，就这么毁了，不怕不吉利？
“莫非残碑上的碑文，另有奥秘不能现世，或者，奥秘在其余的石碑上，这残碑上的，是某些提示？”
四十九种碑文……
“这一块块石碑，难不成是不同的密码本？已知谦卦是第十五卦，再只要将这一卦转化成一串数字信息，就能解开谜底了？”陈不寐暗暗思忖。
他也真就这般做了。
说到底，八卦和数学密切相关。
六爻四象，无外乎少阴（八）、少阳（七）、老阴（六）、老阳（九），四个数字。
因为任何一卦都能变为谦卦，所以排除变卦，只用本卦来逆推。
本卦不需变爻，去除老阴和老阳，以此保持本卦之尊。
综上。
少阳为七，少阴为八，谦卦就被拆解成了六个数字，八八七八八八。
陈不寐对乌雅说：“你翻进去，找到第十五块石碑，按照我给你说的，核对一下碑文，都有哪几个字，别让人发现异常。”
最简单的，是从碑文中找一到六行、每一行的第八和第七个字。
但他觉得这连成行的字太显眼，无需对码都能看出来，那就再进一步做后手。
阴取双，阳取单。
以此类推，分别是碑文的二、四、五、六、八、十行，从每一行中，摘出相应的第八和第七字。
乌雅听命行事，脚尖在墙洞上一借力，进了碑林。
陈不寐则继续看这些残碑，想再找一找，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不多久，乌雅小脑袋从墙内探了出来，她双手扒在墙头支撑，对外打了个招呼，笑眯眯道：“不寐！别来无恙？”
“谁和你无恙，没大没小的，赶紧下来！”陈不寐黑着脸呵斥一声。
“嘻嘻。”
乌雅笑着轻身落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才惊奇道：“不寐哥哥，我刚刚说的那六个字，正是残碑隐藏的内容，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
陈不寐呆住了，比盗墓者最后发现自己掘开的，是自家祖坟还要震惊。
他脑子转了三百六十五圈，还是只能归结到师父诸葛六爻的身上。
一百五十多年前，师父在此地建立碑林，并且算到了今天我会来，所以，藏了几个字来消遣我？
闹呢？
在他以往的印象中，推算未来也就那么回事儿，以忽悠居多，被验证的可能性大小，与时间长短成反比。
可是现在呢，一百五十多年啊，甚至具体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对不对，自己的名字也是师父取的，难道，猫腻就在这？
神棍最爱干的，不就是故弄玄虚么。
但又一想，师父没这么闲吧，应该还有自己忽略的其他细节。
一连串疑问，让他头疼欲裂。
“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另一位师父吧，石碑和这句话，全是他搞出来的，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对乌雅说这话，倒不是征求意见，只是想找个出口，散发一下浑浊之气，陈不寐此刻的浆糊里，只有一片脑子。
乌雅看着他，有些担心，试图提供一些思路，想了想，道：
“里面石碑上的经文，我粗扫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奇怪的是，只有其中九块碑前有人，余下的无人问津，甚至周围都快荒芜了的样子。”
这个问题成功转移了陈不寐的注意力。
他思索了下笑道：“最初石碑显灵，那是其内都有遗珠之故，珠变万象，自有玄妙。而随着灵力逐渐流失，在没有封灵者干涉的情况下，遗珠耗散一空，灵碑便不灵了，如今只剩九块石碑中还有遗珠。”
嗯，也有可能是被修士取走的，看来要趁早将这些灵珠炼化了，省得到时全部消散，自己什么也捞不着……
刚想到这，忽有灵光闪过。
是啊！
师父或许就是为了给我投食，才设置的这些灵碑？
世间万物，都有一条线将彼此联系在一起，我能得到噬灵诀，师父没有理由算不到，或者，连自己的穿越……
陈不寐不敢想下去了。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诸葛六爻的卦算之力，究竟信服到了何种程度。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师父赐，不敢、也不愿辞。
让乌雅在外候着，他有样学样，足尖也点了一下留在墙上的洞。
可惜，并没有乌雅那般轻松写意，陈不寐弹跳力不足，力道不够，整个人直接半挂在墙上，上下不得。
他一只脚往斜上方扒拉着，脚尖堪堪够到墙头，然后发力、上墙，终于艰难翻身，进了碑林。
动作朴素至极，丢尽了修行者的脸面。
一进入碑林，陈不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烛纸灰气息。
他手握通灵玉，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从一块块灵碑前停顿、走过，将遗珠一一收取、并且立刻炼化。
这次有了准备，可不会再给通灵玉搞小动作的机会。
一切顺遂，等回到墙外时，乌雅已将墙脚六个大坑全部还原。
陈不寐‘饱餐’了一顿，只想尽快回到客栈，巩固灵气，示意乌雅跟上后，二人就此离开。
他们犹自沉浸在解开谜题的回味中，却没有发现碑林别苑的二楼窗户上，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疑惑中带着思索。
……
黑暗降临。
从梦境的细节构造中，陈不寐就知道云裳来了，没有她在的时候，这里更趋近于混沌，天地都不生。
身后拖拉着宫阙的白发银眸少女，再一次将陈不寐请进自己的领域：“上次忘记和你说了，我并不是每天都会来的，一般一……半个月一次。”
陈不寐了然：“怪不得昨日没见到你。”
“是的，所以我想了下，你一个人在此境的时候，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我们做个约定吧。”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陈不寐发现自己和云裳面对面站立着，她的食指轻点在自己眉心，嘴中念叨着什么。
陈不寐听不明白，但也没有反抗。
云裳收回食指，笑道：“好了，以后在此地，你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可以呼唤我的名字，我叫皇甫云裳。”
“皇甫？是我想的那个皇甫吗？”
云裳笑而不语，反从陈不寐的惊讶中看出了一缕愁丝。
——眼神就是这么好。
就听她问道：“你似乎有什么忧心事？”
陈不寐正要回答，神色猛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