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青衣，无量，碑
“要说东海城，此次确实有几分功劳，但那海无量，不知哪根筋抽了，突然对一位散修暗下杀手。”
“呵呵，他们自以为的散修，何青衣。”
“何青衣只是离魂境，当然不是海无量的对手，以重伤为代价从他手底逃脱，也算一桩奇闻。”
“谁想，海无量就此捅了马蜂窝，就在第二天，紧跟着风云榜，英雄冢也更新公布了她们的死亡名册——生死簿。”
“令人诧异的是，海无量以区区三品修为，赫然排在首位，凭什么？”外乡人说到此处，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赞叹道，“原来那何青衣，根本不是什么散修，她背后的靠山，正是英雄冢。”
“天下哗然，英雄冢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有大宗师坐镇的，往日里谁敢招惹，她们不去刺杀别人就不错了，竟反被人刺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海无量见机不妙，直接跑了，但没过几日，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东海城城门之外，眉心还牢牢吸附着一只枯叶蝶，蝶翼黑白，阴阳相间，判人生死，不论英雄。”
“没人敢上前触碰，谁知有没有暗藏杀招呢，只能等它吸干脑髓，自然羽化……而出手杀人的，不过是同样三品，名不见经传的一位女刺——御冬。”
“最终只剩下海风寒肝胆俱裂，带着其他弟子回归了东海城，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名扬天下时的意气风发？”
外乡人叹气，陈不寐也暗道天意弄人。
他可是坐过海无量飞剑的，就在那仙灵境中，没想到转眼，此人就把自己作死了。
海无量此人，他不想过多评价，以他从唐少杰灵珠中获取的记忆来看，刺杀报复之事，背后少不了那疼爱弟弟的唐夫人的倩影。
如今动静闹得这般大，姐…唐夫人会不会后悔多此一举呢？
再接下去的一些花边新闻，他没有兴致再听，和乌雅离开了同喜茶楼，这茶楼此时若改名为同悲，或许更应景。
别人的故事听完了，自己的故事还得仔细推敲。
王家的嫌疑，跳进剑河也洗不清，难道真相真就如此简单？
那片古怪的碑林，或许潜藏着更关键的线索，明日去顺藤摸一摸瓜，希望能摸到要害。
不可否认，其实他是看中了里面的遗珠，
今晚么，先回客栈好好消化一下，不仅仅是食物、消息，还有师娘的真实身份……哈哈……
他走着走着，又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声动云霄，很似开怀。
这让小乌鸦对他的神经质更加麻木了。
……
第二天清晨。
陈不寐舒展着懒腰，有些闷闷不乐，因为昨夜的黑梦里，没有任何生机，皇甫云裳不在，他就成了孤魂野鬼，游荡一宿，都快疯了。
日出，城郊碑林外。
当二人到来之时，已有各色行人络绎不绝，个个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喜悦，忧愁，疑虑，轻松等等，可谓众生百态。
王家在此地修建了别苑，别看它小，其后院真的不得了，那突兀而起的高墙，将整片碑林都包了进去。
矮矮的二层小楼，带了一圈大大的后花园，怎么形容呢……头小腚大？
或者说更像一枚钻戒，钻石要多小，就有多小的那种？陈不寐点了点头，这个比方比较恰当且正经。
别苑大门外，有两个精壮汉子把守，目光如电，在行人间穿来刺去。
——就差一副墨镜了。
想要入碑林参拜，先得交钱，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白嫖党，肯定是要翻墙而入的，陈不寐修那么高的道行，今天终于有了再次实践的机会。
咳……这绝不是他付不出那一点点金银，便宜行事懂不懂？
围墙很高，特别高，似乎就是为了防备陈不寐这种人。
二人绕着走了小半圈。
“咦，那是垫脚石吗，索性从这翻进去吧。”乌雅指着一处墙脚偏上的位置。
那里明显有几块外凸的石头，估计是建造的时候没有修葺平整。
“咦！”陈不寐同样惊讶出声，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可不是石头，看样子倒像碑座。”
他左右附近看了看，又发现了另外五处类似的。
“不是说只有四十九块石碑吗，这墙里为何还砌着六块？”
唔，两者加起来，五十五，是天地之数，再去除六块石碑，其用四十九，难道这片碑林，和占卜之术有关？
这几个数字‘他’太熟悉了，当初诸葛师父推演天机，随口嘀咕的一些他听不懂的术语，少年陈不寐可是奉为圭臬，死记硬背过的。
打从第一次听到石碑有四十九座时，他就觉得蹊跷和敏感了，现在又来这一出，哪有这般巧合？
“挖！”
凡是苦力活，自然少不了乌雅的蛮力，反正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那你把刀拿来，我的刀鞘卡住了，拔不出来。”她才舍不得用灵器来挖土呢。
“……”
不消片刻，围墙上就被横刀刮去了厚厚的一层墙泥，露出了里面的石碑，或者说，残碑。
残碑碑身只剩三尺有余，断口不一，应是人为毁去的。
小乌鸦继续挖墙脚，其余的五块碑座也很快挖了出来，无一例外的残缺。
“原来如此，残碑没什么用处，就干脆修进了围墙，只是碑座太厚，堪堪露了一丝出来。”
“可又是谁这么无聊，毁了六块石碑？”
陈不寐在第一块残碑处驻足，想从仅存的碑文中找些信息出来。
“这是阴刻。”碑文上记载的道经残篇，很是普通，所以只能根据雕刻的手法，得出这么一条浅显的、不似线索的线索。
转到第二块石碑。
“还是阴刻。”
第三块。
“嘶，阳刻……”
本以为是浪费时间的陈不寐，终于找到了华点。
看完六块石碑，再由这天地之数去其六之表象，引出蓍草占卜，结合碑文的阴阳雕法来判断。
一块残碑算作一爻，从左到右依次为阴，阴，阳，阴，阴，阴，艮下坤上，这分明是个谦卦。
“这也太牵强了吧。”小乌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要拆台啊，我要从中破解密码，你难道不应该用崇拜的眼神看我吗？”
乌雅哼了一声，眼中翻出一片纯白，转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