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拖着宫殿的少女
不得不承认，眼前一幕诡怪到了好看的极致。
陈不寐趋于本能，不想太靠近。
前身之死，值得警惕。
可是他才刚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自己面朝宫阙，坐在了秋千上。
刚好代替少女之前的位置。
而那少女则站到了对面楼台，遥望着他，笑意盈盈，眸中银光闪烁，藏蕴惊奇。
这是什么情况？
陈不寐左顾右盼，屁股在秋千上扭动着，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正疑惑，那少女开口了：“我叫云裳，你呢？”
她这样问。
“我是陈不寐，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像是在某个瞬间，被人剪掉了好几个画面，别提有多难受了。
“外面很危险。”少女看了眼无边迷雾，认真说道，“在这里要收束心猿，放空心神，不可胡思乱想，才不会有意外发生，不过……”
“你已在我的领域范围之内，就安全多啦！”
“这么神奇的嘛？难道在这梦中，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陈不寐双眼发亮，在黑暗中直直射出两道光束，突破了天穹。
见状，他玩心忽起，不停眨着眼皮，光束就成了咻咻咻的脉冲波。
“好奇怪的人。”少女看着他，喃喃自语。
首先，她在梦中少见外人。
再者，怎么随便闯进来一个，就可以一闪一闪放光明？
作为最纯粹的黑暗梦境，节操都不要了嘛，不是说好，只有自己才可以如此么？
这自古流传下来的规则，不该出错才是……
等等……书上说……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看了看少年的黑发黑眸，又从侧面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少女顿时小脸煞白，惊慌的神情中，多了些凄楚、焦虑，还有哀怨。
为何会如此之快？一切都要结束了吗？她想着，又急声问道：
“难道你竟是来自冥界！”声音略微颤抖，似乎伤心不已。
少女泫然欲泣的表情，如一击重锤，击在陈不寐心间。
陈不寐环顾一圈，茫然道：“什么冥界？这里和冥界有什么关系？”
少顷，他醒悟过来，反问道：“我看你白发银眸，你才是冥界中人吧？”
休想骗他啊，自己不是冥界土著不假，可这么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嘻嘻，是我想多啦。”少女收到他的反应，一只手胡乱擦着眼角，破涕为笑。
可陈不寐还是从中看出了些许孤独的味道。
他初入此境时，就有过抑郁的感受，想到她一个人不知在此待了多久，不免有些心疼。
然而，事情和他想得似乎有些不同。
“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少女深深看了陈不寐一眼，然后“啪啦”一声，与那宫阙一同碎裂成无数的碎片，碎片上甚至还映照着一些残缺的画面，只是再也无法拼接。
“噢？原来她可以来去自如的么！”
陈不寐抬手“唉”了一声，意欲挽留，他还有很多疑问呢，可是随着少女的离开，周边的空间立刻开始坍缩、毁灭，仿佛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头顶浓稠的乌云也开始脱落，像一块块碎裂的天花板，砸在地上，但是地面早已先一步陷落了，‘天花板’只能继续往下坠去，而下面是漆黑无底的深渊，掉下去后一眨眼，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抓取到这幕景象，陈不寐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下竟然是悬空的，坐着的秋千也不见了！
“我去！”他骇了一跳。
一阵慌乱失措，伴随着‘张牙舞爪’，他在自己最恐惧的失重感中醒转。
而在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空间。
当天地完全陷落，只剩虚无，一只食魂鸟疑惑地飞过这片区域，“嘎”地怪叫了一声，逐渐远去。
…
深山中，一处破败的道观里，陈不寐盘坐在铺满干草的地面，目光盯着虚空，心神犹自沉浸在他处。
半晌后，他幽幽叹气：“哎，这下完了。”
“还以为彻底摆脱了黑梦，这不是扰人清修么，让我以后怎么静下心来修行？”
“不会是周身灵气多了，黑梦也跟着进化了吧，还有那个梦中少女，难道是白天想太多了？咳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阿弥陀佛，寡欲清心，这也太难了！”
…
半破的门扉漏进来几缕夜风，篝火歪歪斜斜燃烧着，在室内不停晃动着两人的影子，显得有些调皮。
陈不寐起身活动着酸软的腿脚，对乌雅道：“等明天到了碑城，我们可以歇两天，赶路太无趣了。”
“我觉得很好玩啊，越往外走灵气越多，连山里的野兽都更可爱了呢！”小乌鸦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烤着手中一条不知名的黑毛大兽腿。
“吃不死你，听说灵界的交通很方便，要不是天门镇偏僻，我们何必露宿野外，遭这种罪。”
“交通？”
“交通！字面含义，你自己理解。”
“切，每次都说怪话，烤好啦，你要不要吃！”
“吃啊，我陈境泽怕过谁来。真香！”
“这还只是野兽的肉呢，妖兽的肉更好吃。”
“那灵兽呢？”
“灵兽不能吃。”
“为什么？”
“灵兽有智慧，会化形，和人是一样的呀！”
陈不寐摇了摇头，不再和这单纯的小姑娘瞎扯皮了，专心对付起手中的兽腿。
灵界交通，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御剑飞行，其次就是云舟。
苍华国疆域广袤，而且危险重重，御剑长途赶路根本不靠谱，所以云舟公共交通网络应运而生，既安全又省力。
它有一个正经的官方名字——云舟驿站。
如今这云舟驿，是由一品宗门极上峰负责运营，涵盖了云舟的炼制、修理维护等等一系列业务。
其宗主是孔阳真人，一品宗师修为。
极上峰接壤帝王城，处于灵界中心，天生地理位置优越，成为交通枢纽也在情理之中。
啃完兽腿，陈不寐寻思：“这些日子以来，我的灵海灵力都没填满，所谓财侣法地，修行场所确实重要，等我们找到云舟驿站，天下那么多洞天福地，还不是任由来去，到时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明天就到碑城，希望可以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吧，一走出来才发现，世界是真特么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