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
一个弱小，但十分美味可口的纯净灵魂。
作为至高主宰阿斯摩蒂的分灵——尽管只是万千分灵中的一个，却也足以让这怪物有了一丝完整的神性，而这丝完整的神性就足以令它跳过最初的瓶颈。只要积聚了足够的灵魂力量，这个觉醒了独立意志的分灵就能借此封神，从而摆脱母体的驱使！
一想起至高主宰的无边威能，怪物的灵魂深处就涌上难以抑制的恐惧，粗大的腕足不住地拍打着水面。
来到卡纳修斯后，它借着维持风暴的“职务之便”已私吞了数千个灵魂，但积累的灵魂力量依然离点燃神火相去甚远。而此刻在它眼中，前方这个灵魂简直比之前那些加在一起都更为美味！这种力量弱小，位阶却很高的灵魂往往是某些上古血脉的继承者，吞吃这样的灵魂就有可能夺取其中的规则之力，无疑对它的封神之路大有帮助。
只是这弱小灵魂的精神之海却是出奇的巨大！怪物有些烦躁地驱动着巨大的魂躯，在海面上掀起道道巨浪，和目标的距离却始终不曾缩短。
就在这时，李察的灵魂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细长的金色竖瞳。
喀嚓——
不等怪物反应过来，视线所及的所有海水全都瞬间结成了冰！任凭这怪物如何奋力啃咬都无法穿透身下的冰面，甚至连维持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像条被钓上岸的章鱼一样蜷缩成一团！而就在它徒劳地想要挣扎起身的时候，一道无可抗拒的强大引力竟像抓鸡似的拎起它的魂躯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就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李察面前。
高达百米的魂躯对上不足两米的李察，怪物却突然发觉原本的猎物摇身一变成为了猎手，而自己却成了待宰的野兽！
怪物的意识中立刻掀起无穷无尽的愤怒！它可是阿斯摩蒂大君的分灵！是那位身为至高主宰君临整个卡冈杜亚，统御贵为源初十二族之一的巴洛勒斯的伟大存在的化身！它高贵的心核里更是奔涌着大君钦赐的远古神性！眼前这个家畜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羞辱自己？！
“这就是‘心核’么，还真是小得可怜啊。”
李察一挥手，指尖便轻轻松松地斩开了怪物覆满厚重鳞片的外皮，一把将那个高贵的心核直接扯了出来，然后一脸厌恶地打量着这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脸上的神情就像在近距离端详一团马粪。在他的感知中，这块缠绕着大量扭曲脉络，此刻还在手中不断搏动着的心核里面塞满了破碎灵魂的临终哀嚎，根本恶臭得令人作呕。
“臣服于我，”李察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五指紧扣着黏腻而冰冷的心核，“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不！不！不！吾乃至高主宰阿斯摩蒂的化身！区区人类不过是主宰饲养的牲畜，怎么可能是本座的对手！”
曾经以虐杀灵魂为乐的怪物，如今却亲自品尝着濒死的恐惧和痛苦！它像个被扼住喉咙提在半空的凡人一样用腕足和利齿轮番发起进攻，打出的攻击却软弱得像一团棉花。它又使出积攒的力量在精神之海掀起滔天巨浪，可巨浪一到李察脚边就立刻蛰伏下去，温顺得泛不起半点涟漪。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李察的五指深深勒进了心核，“臣服于我，或者死。”
但是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嘶嚎和咒骂，连带着李察手里的心核都开始令人不安地开始震颤，似乎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也好，那就死吧。”
李察随手捏爆了心核，那怪物的魂躯也随之跌倒在冰面上，宛如一滩烂泥。
把捏爆的心核扔到一边，李察丝毫不觉得遗憾。所谓的劝降也只不过是为了套出点情报而已。在见识过那座“工厂”之后，这座设施里所有的非人存在早就上了李察的必杀名单。
“打得不错。”
巴哈姆特的半个虚影从李察身上浮现出来，伸出龙爪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李察的右眼也随之恢复了正常的瞳仁。
从最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李察就已经预见到塔顶这个“主脑”很可能会是最难搞定的敌人。整座设施的中枢居然只有不到二十人的守卫，显然这位“主脑”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考虑到“主脑”的名字，“工厂”生产的特殊能量，以及所有精英守卫全部被布置在管制室以外的异常情况，李察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主脑”是个擅长精神攻击的强者。
毕竟这个世界的精神攻击术式九成九都是不分敌我的广域攻击，而应对广域攻击的最佳方法，毫无疑问就是人多。
只要战斗一打响，“主脑”一定会立刻察觉并作出反应。而如果李察领着一大票人强攻管制室，“主脑”很可能放弃精神攻击，转而召集大量恶魔士兵守护自己。到那时不仅会显著增大强攻的压力，管制室的通讯终端也可能在混战中受到损坏，从而使作战计划功亏一篑。唯有以小股精锐部队快速行动，才能诱使“主脑”采取擅长的精神攻击战术。
而只要李察还和巴哈姆特绑在一起，这个位面就没什么玩意能伤到他的灵魂。
不过初来乍到的李察连本位面的力量体系都还没摸清楚，精神攻击他更是一窍不通，只能让巴哈姆特代劳。所以对于巴哈姆特的夸奖，李察也只是耸耸肩，然后一脸好奇地目送巴哈姆特的灵魂从自己身上离体而出，钻进了怪物死透了的魂躯。
过了一会，巴哈姆特从那滩烂泥上飘飘忽忽地飞了出来，爪子里攥着一颗淡金色的光球。
“这家伙的灵魂里有个定时陷阱，只要一死就会发动，我只来得及捞出点记忆碎片来。”巴哈姆特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都发现什么了？”李察问道。
“这地方确实维持着边境那道风暴墙，但具体原理和咱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巴哈姆特随手召唤出一道光幕，在上面画着示意图，“关在这的人会被拿去干三件事：发电，生产克隆脑，以及收割灵魂。前两个咱们已经在‘工厂’里见识过了，而后者则由主脑亲自完成。不过这玩意私吞了不少灵魂，似乎想借助这些灵魂的力量自己封神。”
“封神？”李察顿时吃了一惊，“这章鱼丸子本事这么大的？”
“呵！算盘打得倒是挺热乎的。”巴哈姆特嗤笑了一声，“真当神都是大白菜，摆在摊上任挑任选么？通过杀戮积累灵魂之力就能封神？要有那么容易，古往今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不得全体位列仙班？哪还有它什么事啊！不过倒是便宜了咱俩，那点神性正好能拿来给本座塞牙缝。哦对，这个给你——”
说着，巴哈姆特扔给李察一样东西，正是它先前抓在手里的光球。
“神性你拿着没用，但这个力量结晶现在就能帮上你的忙。这玩意会自动提炼你那身多得变态的魔力，我估计你至少一年之内都不用自己冥想了。除此之外，它还能在危急关头大幅提升你的各项能力，每三天可以使用一次，每次最多持续三分钟，所以你最好省着点用。”
李察接过力量结晶，心情复杂地凝视了一会，然后吸收进了魂躯。
巴哈姆特看穿了李察的顾虑，于是安慰他道：“别想太多，我知道这玩意来路不太好，但咱俩这情况也没那个余地去挑三拣四的，闭眼用就行了。”
“我明白这道理，毕竟力量本身又没有善恶之分，全看人怎么用。”李察叹了口气，“我就是多少还有点膈应......算了，接着说情报吧。”
“妥，你明白这道理就好，”巴哈姆特拍了拍李察的肩膀，然后接着说道：“主脑本身是个大号天线，同时兼任护盾发生器。工厂的人体电网外加这地方原有的能源设施为主脑提供了能量，生产的克隆脑则用来组建某种‘通讯阵列’，你一会睁眼就能看到。”
“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主脑同时向外发送着两个信号。其中一个用脑阵列以某种原理不明的‘感应’形式发送给银之月，并唤起银之月的某种机制；另一个则被投射到边境，其中还混着用收割来的灵魂制作的‘拟似信号’，似乎这样就能让银之月对信号覆盖区做出某种‘应答’，进而引发魔能风暴。唉，总是‘某种’‘某种’的，咱们不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
“换句话说，只要彻底摧毁这座设施令信号消灭，就能解除对应位置的风暴？”李察的眼睛亮了起来。
“正是如此，”巴哈姆特给出了令人喜悦的肯定答复，并且还附带另一个好消息：“今晚这位志向远大的主脑似乎打算私吞一批重要的生物质原料。多亏了它的运作，离我们最近的敌军此刻也在三十公里之外。”
受限于屏蔽护盾造成的广域干扰，艾法昔尼之眼无法判断设施附近是否存在敌人的大部队，而这也成为了李察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之所以把撤离点选在险要崎岖的南部矿道，就是为了尽量减少这方面的风险。
如今有了确切的情报，李察也终于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