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决战前夕，风满楼
清河谷的秋日，总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这条横亘在北漠与临州之间的河谷，东西两侧是陡峭的高地，中间是宽约三里的平坦谷地，一条浅浅的溪流从谷底穿过，此刻已因干旱变得浑浊。这里，便是赵陌与周泰约定的决战战场——北漠军占据东侧平原，朝廷军盘踞西侧高地，双方大营遥遥相对，中间只隔着一条沉默的河谷。
东侧北漠军大营内，炊烟袅袅却秩序井然。火枪营的士兵们正列队训练，手中的后膛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举枪、瞄准、射击”的动作整齐划一，枪声响彻河谷；骑兵营的战马在溪边饮水，西域良马的鬃毛被风吹起，骑兵们则在擦拭精钢弯刀，刀刃映出他们坚毅的脸庞；炮兵营的工匠们围着野战炮忙碌，有的在检查炮管，有的在装填炮弹，二十门改良后的野战炮整齐排列，炮口对准西侧高地。
中军大帐内，赵陌正与赵铁柱、孙文才围着沙盘商议。沙盘上清晰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北漠军总兵力一万八千人（含新增的三千青壮），分为火枪营五千（配备后膛步枪两千支）、骑兵营四千（含蛮族雇佣营一千）、炮兵营五百（二十门野战炮）、步兵营八千（配备燧发枪和长矛）；朝廷军总兵力五万，其中中路三万中央精锐（含两万步兵、五千重甲骑兵、五千轻骑兵、二十门攻城炮），东路一万云州残部，西路一万五潼关军与青州军，主力集中在西侧高地，依托堡垒构建防线。
“周泰这几天一直在加固堡垒，还把攻城炮都架在了高地顶端，显然是想利用地形优势，用火炮压制咱们的进攻。”赵铁柱指着沙盘上的堡垒群，语气凝重，“他的重甲骑兵是最大威胁，咱们的后膛步枪虽然能在三十步内击穿重甲，但骑兵冲锋速度快，一旦被他们突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孙文才补充道：“根据斥候传回的情报，朝廷军的粮草储备只够支撑十日了。周泰虽然派重甲骑兵护粮，但咱们之前烧毁的粮草太多，朝廷的补给车还在半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现在朝廷军士兵士气低落，不少人都在私下抱怨，甚至有逃兵出现，这是咱们的机会。”
赵陌手指在沙盘上的河谷划过，缓缓道：“周泰的优势是兵力多、地形好、堡垒坚固；咱们的优势是装备好、士气高、后勤足、机动性强。接下来，咱们不主动进攻，先耗着——用小股骑兵袭扰他的堡垒，用火炮轰击他的高地，消耗他的兵力和粮草，等他的士气彻底崩溃，再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对赵铁柱道：“你派一千轻骑兵，分成十支小队，日夜袭扰朝廷军的堡垒，白天用步枪射击守军，晚上放火烧他们的帐篷，让他们不得安宁；同时，让炮兵营每天定时轰击西侧高地，重点打击他们的攻城炮阵地，破坏他们的火力优势。”
“是，王爷！”赵铁柱领命而去。
西侧朝廷军大营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高地顶端的堡垒群中，士兵们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墙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则望着河谷对岸的北漠军大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一名年轻的步兵捧着手中的窝窝头，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让他难以下咽，他忍不住抱怨：“这破窝头都快发霉了，还让咱们怎么打仗？北漠军那边天天有肉吃，咱们却连饭都吃不饱……”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别乱说话！小心被军法处置！周元帅也没办法，粮道被北漠军袭扰，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能有窝窝头吃就不错了。”
中军大帐内，周泰正看着粮道官送来的报表，眉头紧锁。报表上显示，大军现存粮草仅够十日之用，若补给再不到，士兵们就要断粮了。“李信的东路军那边，有没有找到北漠军的粮道？”周泰问道。
“没有。”李信躬身道，“北漠军的粮道走铁路运输，速度太快，而且有重兵把守，咱们的斥候根本靠近不了。听说他们的粮仓储备充足，足够支撑半年……”
“够了！”周泰打断他，心中的烦躁难以掩饰。他征战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动——兵力是对方的近三倍，却因粮草不足、士气低落，连主动进攻的勇气都没有；北漠军虽然人少，却凭借先进的武器和稳定的后勤，牢牢掌握着战场主动权。
“传朕的命令，明日清晨，派五千步兵进攻北漠军的东侧防线，试探他们的虚实。”周泰沉声道，“若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就趁机推进；若是不能，就撤回堡垒，再做打算。”
“元帅，五千步兵会不会太少了？”一名将领担忧道，“北漠军的火枪威力很大，之前张彪的五千人都败了……”
“我知道。”周泰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但咱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士兵们的士气就彻底垮了。明日的进攻，只是试探，主要是看看北漠军的防线弱点，还有他们的火枪到底有多强。”
将领们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清河谷两侧的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如同点点鬼火。北漠军的骑兵小队趁着夜色，悄悄靠近朝廷军的堡垒，用后膛步枪向城墙上的守军射击，子弹打在石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惊得守军一阵慌乱；朝廷军的弓箭手则对着黑暗射箭，却连北漠骑兵的影子都没看到。
东侧大营内，赵陌站在帐外，望着西侧高地的灯火，心中清楚：明日的试探性进攻，将是决战的前奏。周泰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接下来的几天，他肯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而北漠军，必须顶住压力，抓住机会，一举击溃朝廷军的主力。
“王爷，天凉了，您回帐休息吧。”孙文才拿着一件披风，递给赵陌。
赵陌接过披风，披在身上，轻声道：“孙先生，你说，这场仗打赢了，北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孙文才看着远处的星空，笑着说道：“打赢了，三皇子的奸佞之罪会被揭露，朝廷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北漠；北漠的工业、农业会继续发展，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甚至，天下的藩镇和百姓，都会认可王爷的‘清君侧’之举，王爷会成为天下人敬仰的英雄。”
赵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但愿如此。为了北漠的百姓，为了天下的太平，这场仗，咱们必须赢。”
夜色渐深，清河谷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帐篷“呼呼”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双方的士兵们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有的靠在墙角打盹，有的则在擦拭武器，他们都知道，明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