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锤定音，巴图败走
王府门口的街道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喧哗。
躲藏在附近民居里的百姓，亲眼目睹了那位年轻王爷如同战神附体般将凶恶的蛮兵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所取代。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紧闭的门窗开始陆续打开，一些胆大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街头，他们看着王府门口那片狼藉的战场和傲然挺立的赵陌，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好奇和深深的震撼。
“王爷…王爷万胜！”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伏下去，老泪纵横。他的家就在附近，若不是王爷顶住了蛮兵，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王爷万胜！”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倒，呼喊声汇聚起来，虽然参差不齐，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这一刻，什么废柴王爷的传言，什么被皇帝厌弃的流言，在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和骇人战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铁柱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与有荣焉。他强撑着伤势，挺直腰板，护卫在赵陌身侧。
赵陌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流逝和阵阵袭来的眩晕，强行保持着站姿。他知道，此刻他的形象至关重要。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百姓，扫过街道上蛮兵的尸体，最后投向城外——那里，蛮族主力围攻寒鸦城的战斗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巴图的主力显然也注意到了王府方向的突变和城内溃兵引发的骚动。攻势明显减弱了许多，许多蛮族骑兵开始脱离战斗，向后退却，似乎在观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寒鸦城那一直紧闭的北门，忽然在一片吱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小队骑兵从城内冲了出来！
为首的，竟然是镇守将军萧坤！
他此刻已经穿上了那身许久未用的将军铠甲，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努力做出一副威严镇定的模样。他带着约莫五十名亲兵家丁，冲出城门后，并没有去追击退却的蛮族主力，反而径直朝着王府方向而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府门口、被百姓跪拜的赵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忌惮，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下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萧坤隔着老远就滚鞍下马，一路小跑到赵陌面前，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惶恐无比，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下官一直在城内组织兵马，拼死抵抗蛮族主力，实在是…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方才见到王府方向烟火冲天，心下焦急如焚，好不容易击退蛮族主力一波进攻，立刻便点齐兵马前来救驾！苍天有眼！王爷洪福齐天，安然无恙！真是万幸！万幸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紧闭城门、作壁上观、甚至希望蛮族顺手除掉赵陌的不是他一样。
赵铁柱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上前一刀劈了这个无耻小人。
周围的百姓也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位平时作威作福的将军此刻卑躬屈膝的模样，表情各异。
赵陌冷冷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萧坤，心中冷笑。这家伙，变脸的速度倒是快得很。见风使舵、摘桃子抢功劳的本事，堪称一流。
他现在没力气，也没证据立刻收拾萧坤，但并不意味着会给他好脸色。
赵陌没有立刻让萧坤起身，只是用那双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却依旧冰冷的眼睛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
“萧将军…辛苦了。”
他特意在“辛苦”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本王还以为，萧将军军务繁忙，要等到蛮子把本王的脑袋挂在旗杆上，才会开城呢。”
萧坤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磕头：“王爷明鉴！王爷明鉴啊！下官岂敢！实在是蛮族势大，城防压力太重，下官…下官也是为了全城百姓安危着想，不得已才…才暂避锋芒，固守待援啊！下官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
“是吗？”赵陌不置可否，目光越过他，看向城外那些正在缓缓退却的蛮族大军，语气淡漠，“既然萧将军如此忠心，如今蛮族已退，为何不乘胜追击，反而来本王这破院子前表功？”
萧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追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能把这群煞神送走他就谢天谢地了！
赵陌懒得再看他表演，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只见蛮族大军的主力已经开始拔营，缓缓向着北方退去。巴图的黑狼大纛在队伍中格外显眼。这一次的进攻，他们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一无所获，士气低落。
退兵途中，巴图似乎心有不甘，勒住战马，回头望向寒鸦城，尤其是城北那座冒着黑烟的破败王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离，与站在府门口的赵陌遥遥对上。
即使隔得如此之远，赵陌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暴戾、愤怒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巴图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朝着王府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甘和怨毒的怒吼！吼声在荒原的风中传来，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凶悍。
但他终究没有再下令进攻。今天的变故太多，损失超出了预期，尤其是王府那块硬骨头崩掉了他太多牙齿，城内守军（虽然没怎么打）也严阵以待，再打下去，得不偿失。
吼声过后，巴图猛地调转马头，带着无尽的怒火和不甘，汇入了退兵的大潮之中。
黑色的潮水，终于开始真正退去。
直到蛮族大军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寒鸦城内外，所有人都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赢了…
真的赢了…
一场看似必败无疑的守城战，竟然以这样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赵陌看着退去的蛮族，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眼前一黑，身体向后栽倒。
“王爷！”
“王爷！”
赵铁柱和福伯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赵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第一卷…总算…撑过来了…
而跪在地上的萧坤，看着被众人手忙脚乱扶住的赵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庆幸，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评估和深深的忌惮。
这位七皇子…绝非池中之物！
北漠州的天，恐怕…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