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土豆丰收前夜
北漠的风带着收获的气息，卷起田垄间最后几片枯黄的薯叶。千亩土豆田像铺了层厚厚的绿绒毯，只是这绿已透着成熟的深褐，藤蔓下的泥土被饱满的薯块顶得裂开道道缝隙，仿佛随时会蹦出金黄的惊喜。
赵陌蹲在田埂边，指尖抚过一株粗壮的薯藤。藤茎足有拇指粗，上面结着串紫色的小花，虽然已经枯萎，却透着旺盛的生命力。他示意赵铁柱拿过锄头：“挖几株看看。”
赵铁柱抡起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根部的泥土。随着“咔嚓”几声轻响，一串圆滚滚的土豆露了出来，大的如拳头，小的似鹅蛋，裹着湿润的泥土，闪着诱人的光泽。
“好家伙！”赵铁柱数了数，这一株竟然结了十二个，“主君，您看这品相，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周围的农户也围了过来，看着刚出土的土豆，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能结果的庄稼！”
“这要是都收上来，俺家今年能盖间新土房了！”
“多亏了王爷带咱们种这个，不然哪有这好日子！”
赵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让人估算了产量，按每株平均十个，每个半斤算，千亩土豆少说也有三十万斤。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要知道，往年北漠最好的年成，粟米的总产量也不过二十万斤。
“丰收是好事，但不能大意。”赵陌召集了屯田队的头领和护卫队的骨干，在田边的窝棚里开起了会，“土豆这东西娇贵，挖早了不熟，挖晚了怕冻，还得防着萧坤和蛮族惦记。”
孙文才拿出早已画好的图纸，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我和李老汉他们商量过，分三批开挖。第一批先挖最南边的两百亩，那里地势高，怕霜来得早；第二批挖中间的五百亩；最后挖北边的三百亩，那边背风，能多挂几天。”
“挖出来的土豆，要立刻分级。”赵陌指着图纸上的标记，“最大最好的留种，装在透气的麻袋里，放在干燥的窖中；中等的一部分拉去市集卖，换些盐铁和布匹；剩下的按人头分给百姓，让大家腌成咸菜或晒干，留着冬天吃。”
赵铁柱在一旁补充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护卫，白天跟着开挖队巡逻，晚上在田边搭棚子守着。寒鸦城和草原方向都加了岗哨，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赵陌点点头：“储藏是关键。王木匠，新粮仓的通风做好了吗？”
负责粮仓建造的王木匠连忙道：“回主君，按您说的，在仓底铺了三层干草，墙角留了通风口，还挂了防潮的石灰包，保准万无一失。”
“好。”赵陌看向众人，“记住，土豆挖上来不能堆在露天，超过半天就会发芽或腐烂。挖多少，运多少，入多少窖，必须衔接好。各家各户的地窖也要检查一遍，不合格的赶紧修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次秋收，关系到北漠所有人的过冬口粮，谁也不许马虎。要是出了差错，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凝重。他们知道，这三十万斤土豆，是他们的命根子。
接下来的几天，垦区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农户们磨快了锄头，修补了箩筐；护卫队检查了武器，加固了栅栏；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负责捡拾遗漏的小土豆，每捡满一筐就能换一个白面馍。
赵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巡视各个地块，检查准备工作。他发现有几户人家的地窖太浅，容易进水，立刻让人帮忙加深；看到有的农户没有足够的麻袋，就让库房拿出备用的；甚至连运粮的牛车，他都亲自检查了车轮和缰绳。
孙文才看着赵陌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地说：“主君，您歇会儿吧，这些事交给我们就行。”
赵陌摆摆手，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松懈。你看这天气，怕是要变天。”
果然，没过两天，天空就阴沉下来，刮起了刺骨的寒风。老农们说，这是要下早霜的征兆。
“得加快进度！”赵陌当机立断，“让所有人都上，白天挖不完就挑灯夜战，一定要在霜降前把第一批土豆收完！”
垦区顿时灯火通明，火把在田垄间连成一条条火龙。农户们挥舞着锄头，呼喝着号子；护卫队和学员们推着独轮车，把装满土豆的箩筐运往粮仓；妇人们则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烧水做饭，馒头和土豆汤的香气在夜空中弥漫。
赵陌也加入了运粮的队伍，和大家一起推车。他的手掌磨出了血泡，却浑然不觉。看着一车车土豆运进粮仓，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就在这时，负责放哨的护卫匆匆跑来：“主君，西边发现动静，像是有人在窥探。”
赵铁柱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是萧坤的人还是蛮族？”
“看不真切，天黑，对方很谨慎，只是在远处观望。”
赵陌眉头一皱：“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靠近。赵铁柱，带一队人去警戒，不用惊动他们，只要守住路口就行。”
“是！”赵铁柱领命而去。
孙文才忧心忡忡地说：“主君，看来真有人惦记咱们的土豆。”
“意料之中。”赵陌望着西边的黑暗，“三十万斤粮食，谁不眼红？但想从咱们手里抢走，没那么容易。”
他让人在粮仓周围增加了巡逻，还在关键路口设置了绊马索和警报铃。整个垦区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临危不乱的镇定。
天快亮时，第一批两百亩土豆终于收完了。当最后一车土豆运进粮仓，天边正好泛起了鱼肚白。农户们累得瘫坐在地上，却没人叫苦，只是望着满满当当的粮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赵陌让人熬了姜汤，给大家驱寒。他端着一碗姜汤，走到李老汉身边：“大爷，辛苦您了。”
李老汉接过姜汤，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不辛苦，不辛苦。王爷，您说这土豆真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赵陌重重地点头：“能！不仅今年能过好年，明年咱们再多种几千亩，让北漠的每一户人家都有吃不完的粮食！”
李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这辈子，盼的就是这一天。
就在垦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寒鸦城的萧坤却彻夜未眠。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漠垦区方向的灯火，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大人，赵陌他们已经收了第一批土豆，看样子收成不错。”师爷在一旁禀报。
“我知道。”萧坤的声音冰冷，“让探子再探，看看他们的粮仓具体在哪，守卫如何。”
“大人，您是想...”
萧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不是想丰收吗？我就让他收了也白收！”
而在更远的草原上，蛮族首领巴图也收到了消息。他坐在帐篷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
“三十万斤土豆？”巴图的眼睛亮了，“这比我们抢一年的粮食还多。”
“首领，要不我们趁他们刚收完，防备松懈，去抢过来？”一个手下提议。
巴图摇了摇头：“赵陌那小子不简单，能在北漠种出这么多粮食，肯定有防备。再说，萧坤那老狐狸说不定也在打主意，我们先看看再说。”
他顿了顿，对身边的使者说：“你明天去北漠一趟，给赵陌带个话，就说我要五百石粮食，不然就踏平他的垦区。”
使者愣了一下：“首领，我们真要和北漠开战？”
“开不开战，得看他识不识相。”巴图冷笑，“要是他识相，把粮食交出来，我们可以暂时不动他；要是他不识相...”
弯刀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北漠垦区的灯火渐渐熄灭，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赵陌站在粮仓前，望着沉甸甸的粮堆，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勤劳勇敢的百姓，有充足的粮食，还有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
丰收的前夜，注定无眠。但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将化为动力，迎接属于北漠的第一个丰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