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米试种
夏雨刚过，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甜。赵陌蹲在十亩沙壤地边，指尖拂过玉米苗的叶片，水珠顺着叶缘滚落，砸在黝黑的土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这五十斤早熟玉米种播下去已满一月，幼苗蹿到了膝盖高，叶宽近尺，秆子粗得像孩童的手腕，比系统描述的长势还要喜人。
“王爷，您看这苗，怕是真能赶上秋收。”孙文才捧着个陶罐，里面装着发酵好的粪肥，黑褐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腐殖味，“按您说的，用粪肥拌种，果然比只用草木灰壮实。”
赵陌点点头，从陶罐里舀出一勺粪肥，小心翼翼地埋在玉米苗根部：“再施一次肥，等拔节时就能看出效果了。”他转向旁边的王老实，“铁坊那边怎么样了？玉米成熟前，得赶制一批脱粒的工具。”
王老实刚从重建的铁坊过来，脸上还沾着铁屑：“王爷放心，新的鼓风炉比以前的还好用，已经开始打制镰刀和脱粒板了，保证赶在秋收前完工。”
正说着，张老三扛着锄头从土豆田那边过来，看到玉米苗，眼睛瞪得溜圆：“王爷，这就是您说的玉米？长得可真壮实！比俺老家的高粱还高呢！”
“这才刚起步。”赵陌笑着说，“等长到一人高，还会结出棒子，里面的颗粒能当粮食，杆子能当柴烧，浑身都是宝。”
“真的？”张老三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玉米叶，“那要是种上几百亩，岂不是能抵得上千亩土豆了？”
“差不多。”赵陌递给张老三一把粪肥，“来，试试施肥，离根远点，别烧着苗。”
张老三学着赵陌的样子，把粪肥埋在土里，动作笨拙却认真。周围干活的流民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玉米的事。
“这玩意儿好吃不？跟土豆比咋样？”
“能磨成面不？俺想做窝窝头。”
“王爷，明年俺也想种点，能给俺留点种子不？”
赵陌一一解答，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心里很是欣慰。他知道，这些流民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填饱肚子，而玉米的高产和适应性，恰恰能解决这个问题。
“孙文才，记一下。”赵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这批玉米成熟了，留一半做种子，剩下的除了留作口粮，都用来换百姓手里的陈粮，按一斤玉米换一斤半陈粮算。”
“换陈粮？”孙文才有些不解，“咱们的存粮还够啊。”
“现在够，冬天就不一定了。”赵陌望着远处的雪山，“萧坤加税，蛮族又虎视眈眈，得多存点粮才稳妥。而且陈粮能酿酒、能喂牲口，用处多着呢。”
孙文才恍然大悟，赶紧在账册上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赵陌几乎每天都要去玉米田看看。他让人在田边搭了个草棚，派两个护卫日夜看守——经历了铁坊纵火的事，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王二柱还按赵陌的吩咐，在玉米田四周挖了浅沟，引来山泉灌溉，确保玉米能喝上足够的水。
玉米的长势没有让人失望。又过了半月，植株蹿到了一人多高，顶端抽出了淡紫色的雄穗，微风拂过，穗子轻轻摇曳，像在向人招手。叶腋间还长出了小小的雌穗，顶端的花丝像缕状的流苏，嫩黄中带着点粉红。
“出穗了！出穗了！”李栓柱一瘸一拐地跑向王府报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王爷，玉米出穗了！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赵陌赶到玉米田时，不少流民已经围在田边，对着玉米穗啧啧称奇。张老三的婆娘还特意带来了刚蒸好的土豆，非要请赵陌尝尝：“王爷，这都是托您的福，俺们才能过上有粮吃的日子。这玉米要是真能丰收，俺给您磕三个响头！”
赵陌接过土豆，温热的薯肉混着盐粒，香得人直咽口水。他笑着说：“等玉米丰收了，我请大家吃玉米炖肉，管够！”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玉米的甜香。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游骑又带来了坏消息——蛮族的斥候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鹰嘴峡一带，甚至有一次还试图靠近玉米田，被护卫队用弓箭赶跑了。
“看来巴图是盯上咱们的庄稼了。”赵陌站在玉米田边，望着西北方的草原，“去年冬天雪大，草原上肯定缺粮，咱们的土豆和玉米，怕是成了他们的目标。”
赵铁柱握紧了腰间的钢刀：“王爷放心，俺们加强巡逻，定不让蛮子靠近半步！”
“光靠守不行。”赵陌摇了摇头，“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他看向玉米田，忽然有了主意，“孙文才，让人摘些刚成熟的玉米，送到鹰嘴峡附近，故意让蛮族斥候看到。”
“啊？”孙文才愣住了，“这不是告诉他们咱们有粮吗？”
“就是要告诉他们。”赵陌的眼神变得锐利，“但也要让他们知道，想吃这粮，得付出代价。”
果然，没过两天，游骑就回报，说看到蛮族斥候把摘下的玉米带回了草原。赵陌知道，巴图很快就会做出反应，是战是和，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分晓。
玉米灌浆的日子，北漠下了场透雨。雨后的玉米田像片绿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玉米棒把秸秆压得弯了腰，外皮的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顶端的花丝也渐渐干枯发黑。
赵陌摘下一个玉米棒，剥开外皮，金黄饱满的颗粒排列得整整齐齐，像镶了满钻的金条。他掰下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清甜中带着点淀粉的糯性，比他前世吃过的玉米还要香甜。
“成了！”赵陌举起玉米棒，对围过来的众人说，“这玉米，能丰收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回荡在北漠的原野上。孙文才赶紧让人估算产量，按每株结两个玉米棒，每个棒产半斤玉米粒算，这十亩地就能收五千斤！
“五千斤啊！”张老三激动得直搓手，“这要是种上百亩，就是五十万斤！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赵陌看着眼前这片丰收的景象，心里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知道，玉米的丰收既是希望，也可能是祸端。巴图和萧坤，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北漠变成粮仓。
“赵铁柱，”赵陌转身往回走，“通知护卫队，从今天起加强戒备，特别是玉米田和土豆田，不许出任何差错。孙文才，准备好晾晒玉米的场地和仓库，秋收要开始了，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两人齐声应道。
夕阳把玉米田染成了金色，沉甸甸的玉米棒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串串饱满的希望。赵陌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这片土地，有这些即将成熟的庄稼，还有越来越多愿意跟着他守护北漠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