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什么？让我去杀南宫叙？
李在右站在原地，看着斗篷人离去的背影，面色复杂。
正要进门，却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身形佝偻，双手拢在袖中，正是孙药师。
“认识那人？”
李在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孙药师缓缓转过头，眼中一抹厉色一闪即过。
“若非他方才对你未生杀意，如今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应该不会杀我……”
孙药师盯着他看了半晌，“修真界人心鬼蜮，今日不杀你，来日未必不杀你！你若因循私情而心存侥幸，只怕是命不久矣。”
李在右垂眸不语。
孙药师语气加重：“到底怎么回事？”
李在右不敢隐瞒，将如何从陈掌柜处听闻摊子传闻，如何打听并找到南宫叙摊位，购买袖弩。
以及随后被那斗篷人拦截威胁，最终“被迫”交出袖弩的经过，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认出韩大茅身份的关键。
孙药师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那南宫叙来历不明，以后切记少与他接触。”
李在右深以为然。
“你可知你今日之举，何等鲁莽！那等来路不明之物，也敢沾染？若非那拦截之人心有忌惮，你此刻焉有命在！”
闻言，李在右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很快反应过来。
倘若来的人不是韩大茅，而是其他人，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他此时早已是凶多吉少。
“记住这次教训！不可重蹈复辙！”
孙药师声音冷厉，“须知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这修真界步步杀机，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莫要因小失大，枉送性命！”
“是弟子贪心了，”李在右重重点头，“弟子日后必谨慎行事，不忘今日之危。”
见他不似作伪，孙药师脸色缓和些许，联想到对方处境，摆了摆手。
“走吧，随我回丹房，今日刚开了一炉清灵丹。”
……
……
巷子深处，拐过几个弯，有一处废弃的宅院。
韩大茅甫一进来，便觉一股巨力撞了过来，竟被一脚直接踹翻在地，接着一柄刀锋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们这是作甚？”他怒气汹汹道。
“少他妈装蒜！”
王猛俯下身，那张带着蜈蚣疤痕的脸几乎贴到韩大茅面前，“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左近有高手环伺，我怎敢动手？”
“呵！”王猛一脚踩在他脸上，“还他娘给老子装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那小子以前帮过你，你下不了手，是吧？”
刀锋微微嵌入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没错，他以前是救过老子的命！今天老子把这条命还给他了！以后两不相欠！下次再遇见他，老子定不会心慈手软！”
韩大茅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扫过王猛、李魁和刘三。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一刀宰了我！”
院内一片死寂。
王猛眯着眼，死死盯着韩大茅。
旁边的刘三把玩着匕首。
李魁沉默不语。
半晌，王猛收回鬼头刀，“哼！今天算你有种！”
刘三把玩着匕首。
“韩大哥，不是兄弟们不信你，实在是那姓南宫的盯得紧，上面催得急，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韩大茅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用你多说，老子清楚得很！”
“这不是你他娘的寡妇炕上，给老子把你那副屌样给我收回去！”王猛家伙顶到他面前，薄怒道。
“都是自家弟兄，别置气啊！”
刘三打了个圆场，和王猛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说道：“韩大茅，你不就是想进筑基帮么？眼下正好有个机会，不知道你……”
“有屁快放！”
“你也知道，南宫叙那个兔崽子一直和我们筑基帮作对，可偏偏此人行事谨慎，实力强悍，石老大最近头疼得紧……”
韩大茅心中猛地一沉，莫非让我去杀南宫叙？这不是送死么？真把老子当傻冒了？
来不及多想，他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戾气的狞笑：
“好！老子正愁没机会找那姓南宫的算账！这差事，老子接了！”
韩大茅擦去嘴角的血迹，捂住胸口，迎着日光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等老子好消息吧！”
……
……
丹房内。
孙药师指着那尊丹炉和早已备好的聚气丹材料，沉声道：
“今日，由你主炼，老夫在一旁把关。”
李在右一脸正色。
前段时间的观摩和炼制，让他已经有了一丝心得，也知道师傅有意让他参与炼制聚气丹。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走到丹炉前，生火，暖炉，刻阵。
孙药师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如炬，却并未出声。
“凝露草，在炉火由旺转稳的刹那投入……”
李在右心中默念着孙药师的教导，手腕沉稳地将第一味君药投入炉中。
“地脉根，需待凝露草药力初步化开，以其沉稳之性，定住丹炉内开始躁动的灵力……”
他全神贯注，控火、投药、感知药力融合的微妙变化，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孙药师始终沉默，这时说道：“心神不定，如何驾驭药性？”
李在右立刻收敛心神，控制灵力输出，额头一点点渗出细密汗珠。
当最后一份辅药投入，炉火转为文火，进入漫长的蕴养阶段时，李在右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丹成，开炉。
一颗圆润的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李在右心中激荡，十余年揣磨药理，今日终于炼成自己在修仙界第一枚有品级的丹药。
“师傅，成了！”
“炼丹步骤、控火尚可，看来你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偷懒。”
孙药师拿起丹药，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融灵诀手法依旧生涩，对药性变化的感知不够敏锐，导致投药时间和丹药融合程度都出现了偏差！”
“日后切记加倍练习，不得懈怠！”
“是！师父！弟子谨记！”李在右恭敬应道。
“丹药拿走，”孙药师冷着脸道，“这样的丹药，我丹房没脸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