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有机会哥哥再给你弄点好的
从珍宝阁出来，李在右来到东市的地摊，看了好久，停在了一个卖杂书的摊位上。
目光停在了一本凡俗武林流传的《破风剑谱》，书页泛黄，招式粗浅。
摊主见他有购买意向，就赶紧趁热打铁说道：“怎么样？这可是虞国大剑客李三思的独门剑谱，一般人我都不屑得出，这样，我看你也是实诚人，八块灵石好了。”
李在右扭头就走。
“哎道友你怎么走了啊，嫌贵啊，这价钱可以商量的嘛，”摊主急了，“您倒是还个价啊。”
“我保证不还价，怎么样？”
“就这剑谱，您要是不买，放在我这里，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半块灵石。”
“成交！”
李在右沉默地剑谱收起。
还是高了！
临走前，摊主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如同看傻子一般。
他知道这很可笑，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揣着一柄破符器，练着凡人的剑法。
但这已是他能在极限内，为自己寻找到的、仅有的“武装”。
最近坊市越来越乱了，劫修出没的比以前猖狂了不少。
以前那套宅在家里一味苦修熬境界的时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他必须保证自己有自保能力。
回到丹房那间狭窄的小屋，他闩好门，将两样东西拿出。
先拿起那柄短剑，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剑柄处有符箓纹路极其不稳地闪烁了几下，旋即便黯淡下去。
这就是符器。
果然，不堪大用，恐怕全力激发几次就会彻底碎裂。
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他又翻开那本《破风剑谱》。
招式确实简单，无非是刺、劈、撩、挂等基础动作，讲究发力技巧和速度。
对修真者而言，毫无灵气运用，近乎儿戏。
李在右却极其认真。
他站起身，就在这方寸之地，依照剑谱上的图示，一招一式，极其认真地比划起来。
动作生涩，毫无章法，但他眼神坚毅。
他明白，自己伪灵根，修炼术法事倍功半。
孙药师早年随意传授的“火球术”，他练习了数年，也只能勉强凝聚出一簇威力可怜的火焰。
既然法术之路艰难，那么这凡人的技巧，这柄破旧的符器，至少让他增加一两分底气。
他一遍遍地练习直刺，感受着腰腿发力，带动手臂，将力量传导至剑尖。
直刺，回抽，斜劈……动作生涩，却全神贯注。
其实他选择练剑，并非全然盲目。
多年前，他刚来不久，曾偶然见过孙攸薇在后院练剑。
那时她年纪尚小，但一柄青钢剑在她手中已然矫若游龙，寒光点点。
他那时才从孙攸薇练剑间歇时的抱怨中得知，他的这位师傅年轻时并非纯粹的丹师，而是凡俗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剑客。
他自有一套家传的“流云剑法”颇为不俗，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修真界，才以丹道为主。
但这身凡俗剑术也传给了女儿防身。
然而，至始至终，孙药师从未有丝毫传授李在右的意思。
不知练了多久，李在右浑身也变得酸胀起来。
正擦拭着汗水，院门外传来了一道粗豪嗓音：
“在右兄弟！快开门，你兄弟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大茅哥！”
李在右打开门，只见一名黑髯大汉站在那儿，魁梧身躯几乎堵住了整座门框。
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尘土和不明污渍的兽皮袄，手里还提着一大捆兽肉。
韩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那块沉甸甸的兽肉“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瞧瞧！刚宰的狍子精，虽是低阶，但这后腿肉最是肥美，蕴含的灵气也足！”
“老子想着你小子整天宅在家里啃辟谷丹，嘴里怕是淡出鸟来了，特地给你留了最好的一块！”
李在右看着那块肉，心中微暖。
这汉子叫韩大茅，因为体型胖硕，相识的人都叫他韩胖子。
他并非坊市土著修士，原是山中猎户，偶然间杀死了一头重伤的低阶妖兽，吃了其血肉后体质莫名增强，力气大增，后来因缘际会来到这青蕖坊市。
初来时举目无亲，险些冻毙街头，是李在右心软，给了他一块热饼，帮他找了份扛包的活计。
后来的接触中，他发现此人性情不错，又有下品灵根，便想着提前投资交个朋友。
于是将最基础的《长生功》前三层功法抄录给他。
韩胖子因此踏入炼气二层，靠着猎户的底子和一股狠劲，在坊市熟悉了之后，干起了在坊市周边山村猎杀低阶妖兽的营生，虽然危险，但收入比他是强上不少。
两人关系一直很不错。
韩胖子为人看似粗豪仗义，每次回来若有所得，总会分李在右一些兽肉或是边角料。
“让韩大哥破费了，这次进山还顺利？”说着，李在右给他倒了碗水。
韩胖子接过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用袖子一抹嘴，大大咧咧地道：
“还行！碰上个愣头青的狍子精，费了点手脚，总算没白跑！”
“他娘的，现在山里越来越不太平，厉害的妖兽不见少，抢饭碗的倒是多了不少，每次进去都跟闯鬼门关似的。”
“对了，”韩大茅放下水碗，“这肉你留着慢慢吃，哥哥我还有点事，得先去趟西街……”
李在右一看他这神情，便知缘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么猴急，莫不是去找孝怜大嫂？”
这孝怜大嫂是住在坊市西头的寡妇，丈夫早年进山没能回来，独自带着个孩子勉强度日。
韩胖子对她多有照顾，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炮火连天的情谊。
韩胖子闻言，非但不害臊，反而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嘿嘿！哥哥我是看孝怜妹子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点！”
“再说了，你嫂子那人，手艺好，性子也好，懂得疼人……”
笑闹两句，韩胖子便起身告辞：“行了，肉送到了，哥哥我先走了！你好好修炼!”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破风剑谱》。
“整天摆弄这些破烂玩意作甚？有机会哥哥再给你弄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