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想买法器？不好意思，概不赊欠
李在右看着那堆寒碜的灵石，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取出一个陶罐。
里面是他这些时日，借着孙药师外出的空隙，偷偷炼制的几十颗辟谷丹。
随即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带兜帽的旧袍子，用一块黑布蒙住大半张脸。
趁着坊市人流最杂乱的傍晚时分，溜进了坊市西南角的散摊区。
这里鱼龙混杂，与东市的交易市场不一样，来这里的几乎都是凡人，偶尔有些落魄的修真者出没。
他不敢去孙药师常交易的那些固定店铺和摊位，只能在这里寻找机会。
他找了坊市西边最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块破布，将二十颗改良辟谷丹小心翼翼地摆出来，标价“五块下品灵石一瓶”。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辟谷丹便宜了一成。
摆摊后，起初无人问津，偶尔有人驻足，也被他这藏头露尾的样子劝退。
直到一个眼神精明的老修士拿起一颗。
他仔细嗅闻、观察后，眼中露出讶异，讨价还价一番。
最终以四块半灵石一瓶的价格，将几十颗全部买走，多余的几颗李在右自己留着吃。
握着刚刚到手的九块下品灵石，连同自己的积蓄，一共十七块下品灵石。
李在右心中稍定，立刻朝着珍宝阁走去。
这珍宝阁背靠三大宗门之一的落云宗，规模和信誉都是坊市内屈指可数的。
此时珍宝阁内灯火通明，柜台后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符箓、材料，琳琅满目。
李在右走到标注着“攻击法器”的柜台前。
柜台后的伙计是个年轻修士，穿着统一的锦缎袍子，原本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脸，在看到他那身寒酸的打扮后，笑容淡了几分。
“客官想看些什么？”
“嗯，攻击法器，下品的即可。”
伙计随手从柜台下层取出三件法器：一柄刃口有些卷边的精钢短剑，一张灵力波动微弱的兽皮小弓，还有一把看起来笨重的黑铁锤。
“精钢剑，附带微弱‘锋锐’符文，五十三块下品灵石。”
“疾风弓，配三支铁箭，六十块下品灵石。”
“黑铁锤，沉重坚固，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李在右的目光扫过，心中苦涩。
这些法器不单价格高，也无甚灵光，恐怕威力一般。
来回挑看了许久，他看中了旁边柜台里，一柄泛着淡青色寒光、铭刻着清晰风系符文的短刃，标价赫然是“八十下品灵石”。
“那柄青锋短刃……”
“客官，那青锋刃可是中品法器中的精品，要八十灵石！”
“嗯。”
“依客官您这修为，还是算了吧，别好不容易攒点家当，转眼就给人‘借’了去。”
“这便无需道友操心了，”李在右面不改色，“可否先付部分，剩余的，我立下字据，定期偿还！”
听到这句话，伙计不动声色朝柜台看了一眼。
柜台上，掌柜的老神在在，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见状，伙计摇了摇头，“赊欠？客官，您别说笑了，这可不是凡俗王朝，我们珍宝阁概不赊欠！”
“我记得珍宝阁对客户是有赊贷服务的。”李在右皱眉。
“客官您别为难咱，”伙计见他不识趣，低低嗤笑一声，“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这青渠坊市背靠三大宗门，在周边算是大的吧？”
“可这些年明里暗里被吃干抹净的不知道有多少，你今天在咱这买完东西走了，明天说不定就身死道消，欠下的债咋还？”
说着，他指了指青钢剑。
“客官还是看看这几件实用的吧，虽说简单，但对付个把低阶妖兽或者……呵呵，也够用了。”
李在右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这面‘玄龟盾’，我要了。”
李在右下意识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灰色布袍、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正指着柜台里一面铭刻着龟甲纹路、灵光内蕴的黑色小盾。
正是他之前在坊市见过的那位，一语道破火鸦符缺陷的灰衣修士！
柜台后的掌柜亲自接待，笑容满面：“道友好眼力，这玄龟盾防御不俗，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灰衣修士点点头，也未还价，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倒出十块闪烁着柔和光泽的中品灵石！
这身家，相当于李在右全部身家的三倍！而且还是更珍贵的中品灵石！
“只有一百灵石，其余先记账，明天过来会账！”
“道爷，您走好！”掌柜热情打着招呼。
看到这一幕，李在右心中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那人能赊账，可自己却不能赊账！
可掌柜的却全然没有察觉他的目光似的，就连伙计也只是转头淡淡望了他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凭他，还不配！
他看着那灰衣修士从容地收起玄龟盾，转身离去，那份淡然与富庶，与他此刻的窘迫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他叹了口气，就在他收回目光时，忽然神色一动。
珍宝阁门口，几个看似无所事事的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几人身上带着煞气，修为至少是炼气中期！
劫修！他们盯上了灰袍修士！
一股寒意顺着李在右的脊梁骨爬上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又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底闪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念头。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也快步跟出了珍宝阁。
可他刚走出门口没几步，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就横跨一步，拦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汉子抱着双臂，眼神凶狠，压低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小子，看什么看？滚远点！别他妈多管闲事！”
李在右呼吸一窒。
对方那炼气四层的灵压隐隐散开。
看着那几个鬼祟的身影跟着灰衣修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再看眼前的汉子。
他默默转身，回到珍宝阁。
“来件顶级符器！”他喊了一声。
“得嘞，上品符器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