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田汝丞相力谏缓战先招安后动兵
齐宫正殿，金阶玉柱，气氛却比边关战场更要肃杀凝滞。
镇国将军李玄率三千灵甲军围逼高阳、传檄逼降的加急战报，方才由快马递入宫中，摔在齐王御案之前。满朝文武尽皆失色，武将班中人人请战，皆言张屹公然抗令、辱慢军威，须即刻加派援军，助李玄踏平高阳城，以正国法天威。
齐王面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着奏报，指节泛白。龙目之中怒火翻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下诏全线开战。
“大王！万万不可！”
一声沉稳叩谏，陡然打破殿中喧嚣。百官循声望去，只见丞相田汝自文臣班中缓步而出，紫袍拖地，身姿端凝，虽无半分灵力，却自有一股定鼎朝纲的沉稳气度。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丞相又要为反贼说话？”一员武将厉声呵斥，“李玄将军已兵临城下，张屹拒不归降，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田汝抬眼，目光扫过殿中躁动众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战？诸位只知一战可泄君怒，可算过齐国要付出何等代价？”
他转向齐王，再拜进言：“大王，高阳一战，非比寻常。张屹得数十万百姓死力拥护，护城灵阵以功德气运浇筑，李玄将军的灵甲军虽锐，却未必能速破。一旦久攻不下，粮草耗空，军心疲惫，届时高阳四周邪修伺机而动，邻国再趁虚而入，我大齐便有倾覆之危！”
此言一出，殿中喧闹顿时弱了几分。
田汝趁热打铁，声线愈发恳切：“臣并非袒护张屹，而是为大齐江山、为满城百姓计。臣请大王暂收攻伐令，先遣使臣持诏招安，许其自新之路，赦其部众无罪。若他肯解甲归降，献城归顺，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化干戈为玉帛，齐国不伤一兵一卒，便得一员虎将、一方安定。”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一句，正中齐王下怀：
“若招安不成，他依旧冥顽不灵，再令李玄将军全线开战，加派援军合围。届时，朝廷仁至义尽，出师有名，军心民心皆在我侧，破城擒贼，易如反掌！”
“先招安，显我大齐宽仁；不成再战，立我大齐威严。一柔一刚，方是王道！”
田汝伏身叩首，白发垂落，一片赤诚：“臣愿亲赴高阳，劝说张屹归降。成，则江山安定；不成，再请陛下发兵围剿，名正言顺，绝无后患！”
齐王眉头紧锁，盯着御案下躬身的田汝，心中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他何尝不知田汝所言在理——李玄孤军围城，一旦强攻受挫，便是骑虎难下。先招安，留足退路；招安不成，再以大军碾压，既占道义，又稳大局，远比此刻怒而兴兵稳妥百倍。
满朝文武沉默下来，无人再出言强谏。武将们虽求战心切，却也明白，丞相之计，才是最稳妥的国策。
良久，齐王深吸一口气，指节松开奏报，龙音沉定，传遍大殿：
“准奏！”
“传朕旨意：命李玄将军在高阳城外暂驻扎营，只围不攻，静待朝令，不许擅自开战！”
“丞相田汝，接旨！”
田汝昂首：“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使臣，持朕招安诏书，即刻前往高阳，面见张屹。朕许他：若肯归顺，既往不咎，量才任用，部众整编收编，高阳百姓一概不究。”
齐王语气一冷，落下最后底线：
“你可明告张屹——此乃朝廷最后宽容。若仍抗旨不遵，固守顽抗，便是自绝于大齐，届时大军齐发，破城之日，鸡犬不留，再无转圜余地！”
田汝心中一稳，重重叩首：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赴高阳劝降张屹。成，则化干戈；不成，再请陛下，兴正义之师，伐顽抗之贼！”
殿外长风穿堂，卷起御案上的诏书一角。
高阳城下，李玄大军按兵不动，剑拔弩张却暂熄烽火；城楼之上，张屹严阵以待，护城金光不散；酒楼窗边，黄天化静坐观局，眼底微澜暗生。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被一道招安圣旨强行按下。
田汝即刻收拾行装，带十数名亲卫，快马奔赴高阳。
是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招安不成血染城头，全在他与张屹的一见一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