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还是前兆？
天台的风吹过，落日余晖把沈清沅和叶汐澜的剪影拉得很长。
林夜推开门，脚步在门槛前顿住。
“你竟然也……”林夜张嘴，声音干涩，瞳孔收紧，神情惊愕中透着挣扎，“可我们的梦……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着，将今天课堂上的梦境断断续续讲出。
碎裂的大地，天穹撕开的黑缝，同学们与不知名生物血战，沈清沅倒在血泊中，泪如雨下；张启元浑身浴血，倒地不起，生死未卜。
“我能感觉到那不是幻觉。”林夜低声说着，眼中浮现短暂的恐惧与迷惘，眼角因紧张而微微抽动。
沈清沅听完，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仍清冷，却比往常更低柔些。
“我们的梦，确实差不多……”她的目光微垂，睫毛轻颤，像是思索，又像在压抑内心某种情绪。
“只不过——我梦见你……死了。”
她抬眸看向林夜，眼神空灵，却泛着一丝被掩藏的痛。
“你死的那一瞬间，我哭得很厉害。”她低语道，嘴角颤了一下，却又迅速抿紧，“那种感觉……是骨子里的悲伤，好像我身体本来就知道该难过。”
林夜怔住，他从未见过沈清沅如此动情。
叶汐澜站在一旁，挑了挑眉，掩住情绪不自然的波动：“你们两个梦还真是戏剧化啊……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路人角色了。”
她笑着，眼角却轻轻抽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不安。
“但说真的，这确实挺可疑的。梦境细节差不多，还都记得那么清楚。要是巧合还好，要不是……”她语气一顿，双臂抱胸，“那就太可怕了。”
林夜沉思片刻，忽然反问：“不过你不可能只凭我上课梦话里一句‘不要’就判断出我们梦的是同一个吧？”
说完，他眉头紧皱，声音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叶汐澜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地勾起：“原本以为你成绩拉胯就算了，没想到你智商也拉胯。”
“夕澜。”沈清沅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平时多了分威严。
叶汐澜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肩膀一缩，委屈巴巴地咕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了。”
“你这哪是道歉的态度啊……”林夜咕哝了一句，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沈清沅的语气柔了下来，缓缓开口：“你们上厕所的时候，我正好从楼梯拐角路过，听到了你们的对话。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们梦到了同一个世界。”
“原来如此。”林夜点头，神色复杂，“那你对这个梦……怎么看？”
沈清沅神情一滞，轻轻咬了下唇。
她垂着眼眸，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我也说不清。和夕澜的想法差不多，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某种……前兆。”
“虽然听上去像小说设定，甚至有点幼稚。”她抬起眼，眼神里多了一点慎重，“但那种真实感——风吹到脸上刺痛、地面震颤时的失衡感、还有你死时我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的痛——都太清晰了。”
林夜默然。他低头盯着地面，一只手握紧又松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我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他说，“就像不是‘梦’，而是记忆……”
沈清沅轻轻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人能理解她。
林夜也笑了笑，轻声道：“总算不是我一个人疯了。”
“喂喂喂，你俩聊得这么暧昧，我在这是不是多余了？”叶汐澜忽然插话，假装不屑地别过头，耳根却红了。
两人都没接话。
叶汐澜顿时咬牙，猛跺了一脚：“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们神交了。”
沈清沅像没听见似的，收起了语气：“今天先这样吧。如果谁还梦到了什么……放学后天台见。”
“好。”林夜点头，眼神坚定，“如果我再梦到，我也会告诉你。”
沈清沅轻轻颔首，神情温和。
天色渐暗，风吹过他们衣角，天台仿佛比平时更沉静了几分。
三人转身离去，各自沉默。
走到校门口，林夜回头望了一眼灰扑扑的“厂州第66中学”。
他所在的，是高三·二班，普通班，差生聚集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疲倦地揉了揉眼睛：“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公交车驶来，林夜背着书包走上车，耳边仍回响着沈清沅那句：
“你死了，我哭得很厉害……”
那一刻，他从未如此真实地意识到——梦，或许从来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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