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一个人梦见
物理课实在太难熬。
林夜盯着黑板上如天书般的公式，眼神空洞，脑袋里却还在回荡早上那个梦——战火、鲜血、哭喊，以及张启元躺在地上的模样。
他甚至能听见沈清沅泣不成声地说：“遇见你，我很幸运……但来不及了。”
心绪恍惚间，放学铃响了。
他猛地回神，长吐一口气，拎起书包刚要走，却注意到书桌角压着一张纸条。
一行字映入眼帘：
“17:15，第二栋教学楼天台见。”
林夜眉毛微蹙，眼神一凝，嘴角下意识地动了动。
这是什么电视剧同款展开？谁会给我留纸条？
他低头细看，字迹娟秀流畅，是女生写的没错。
可他林夜从小到大哪有女生给他写过纸条？除了课代表催作业——也没人搭理他。
“走啊，放学啦！”张启元拍了他肩膀，笑得一脸贱样，“你傻了？”
林子牧也凑过来，疑惑道：“站那么久干嘛，眷恋教室？”
林夜赶紧把纸条塞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医务室。你们先走。”
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林夜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紧张，快步朝教学楼后方走去。
谁会叫我？是恶作剧？还是真事？
他边走边想，越接近天台，那种不安却越强烈。
终于，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晚霞正铺洒在整片天空，一抹橘红映在水泥地上，映出两道倩影。
林夜愣在门口。
站在那里的，是两位在整个年级都堪称“天花板”的存在。
沈清沅，那如雪般冷清的气质与精致五官，像是画里走出的冰雕少女。她站在光里，眼神却像玻璃一般，隔着距离看人。
叶汐澜，相比之下更锋利些。她没沈清沅那么纯粹的美，但眼神清冷，气质凌厉，若放在仙侠小说里——那是人间最凛然的师姐，素衣拂尘，气质斩万尘。
林夜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这场面……是在给我开追悼会吗？
“看傻啦？”叶汐澜抱臂站着，语气不客气，“进来啊，愣在门口干嘛？”
林夜下意识走近几步，抿了抿唇，低声问道：“这纸条……你们写的？”
“我们？”叶汐澜哼了一声，“不是‘我们’，是她。”
她偏头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注视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今天上课……说的那些话，是梦话吧？”她语气平淡，却不像质问，更像是确认。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陷入冰水中，脑海嗡嗡作响。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梦里他在战场上吼的那句“不要！！”？她听到了沈清沅在梦里哭着道别？！
“你在做梦，梦见了什么？”她又问，声音柔得像落雪，却比尖刀还锋利。
林夜竭力掩饰情绪，低头道：“做个梦而已，随便说说，你们也太无聊了吧，还跟踪我梦话？”
“注意你的态度。”叶汐澜眯起眼，语气冷了下来，“清沅问你是给你机会好好说，不是让你插科打诨。”
林夜抬头，看着她愤怒的脸，一时间却没生气，只觉得……有点好笑。
“那么关心？你是怕我梦到你拉屎忘擦？”
“你——！”叶汐澜脸瞬间涨红，“你嘴这么贱，小心被雷劈死！”
林夜哼了一声，回敬道：“那你离我远点，小心池鱼遭殃。”
叶汐澜咬牙切齿，气得拳头都握紧了。
沈清沅轻声开口，终于打断两人：“够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次——
林夜注意到了。
她拇指紧紧扣着手指关节，那微不可察的用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林夜。”她的声音柔了几分，“我问你，不是因为八卦。是因为……我也做了类似的梦。”
林夜猛地抬头，瞳孔狠狠一缩。
“什么？”
“我们都在一个地方，战火纷飞，同学们倒下，你也在那里。”她顿了顿，“我……看着你死了。”
这句话，让天台一瞬间安静。
风从天台边缘吹过，卷起几缕沈清沅的发丝，她伸手拨开，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一点微弱的情绪波动。
“你不是一个人在做梦。”她轻声道。
林夜心跳如擂，耳边只剩心跳与风声。
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巧合。
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