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暗夜迷途
通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淤泥和污水气味。两人在倾斜湿滑的管道里向下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重重地摔在一片松软的淤泥上。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气声。上方隐约传来服部一郎等人试图撬开盖板的声音，但似乎并不容易。
“你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在黑暗中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没事。”顾明远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摔得生疼，并无大碍。他摸索着，抓住了沈望舒的手，一片冰凉。“你的手很冷。”
“没事儿。”沈望舒轻轻抽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陈千山背叛，我们在上海已无立足之地。”
愤怒和挫败感在顾明远心里翻腾。被信任（虽然是有限的信任）的盟友出卖，险些丧命，这种滋味难以形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明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为了利益，或者……他本就是‘九菊’安排的一步暗棋。”沈望舒冷静地分析，“从一开始，他主动接近，提供帮助，就是为了把我们一步步引入更精准的陷阱。天津的抢夺，也许只是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或者试探我们的实力。”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这条废弃的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他们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气流方向，艰难地寻找出口。
“我们现在去哪？”顾明远感到一阵迷茫，上海已经不安全了，前面的路好像也被堵死了。
沈望舒停下脚步，在黑暗中，她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清晰和坚定：“回南京。”
“回南京？”
“嗯。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而且，我们忽略了南京的一个关键线索——那个摆棋局的干瘦老头。他递给你乌木扇时，说的是‘物归原主’。他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甚至，他可能就是‘影社’在南京的联络人。之前我们被陈千山引导，急着来上海，忽略了他。”
顾明远恍然大悟。是的，那个老头！他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却精准地将线索交给了他们。
希望在绝境中重新燃起。两人不再犹豫，在肮脏黑暗的下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可能存在的出口，也朝着迷雾重重的南京，开始了新的跋涉。而背叛的伤痕与对前路的警惕，已经深深烙在他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