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步步杀机
根据何师傅对机械图部分结构的推测，以及图上隐含的方位提示（结合外滩建筑的相对位置），四个人推断，下一个目标可能位于外滩附近的一座废弃货仓，那里曾经是一个德国洋行的精密仪器仓库。
夜色降临，外滩灯火辉煌，倒映在黄浦江面上，流光溢彩，和对岸浦东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那座废弃货仓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潜伏在光明边缘的阴影里。
陈千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货仓一个破损的通风口。“我在外面望风，”他低声道，“里面有动静我发信号。”
顾明远和沈望舒对他依然存有戒心，但现在别无选择。顾明远和沈望舒依次钻入通风口，陈千山则躲进墙角的黑暗里，目光闪烁。
货仓里面空旷而黑暗，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废弃木箱和机器零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只有远处江面反射过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他们凭着记忆中的机械图和“影画”的方位感，在巨大的仓库里小心翼翼地摸索。沈望舒听觉敏锐，忽然拉住顾明远，低声道：“有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话音未落，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突然从不同方向射来，将他们牢牢锁定！
“果然来了。”服部一郎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带着七八个手下，从货箱后现身，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显然，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了。
“陈千山呢？”顾明远心下一沉。
“那个墙头草？”服部一郎嗤笑一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声——那是陈千山约定的“安全”信号！但这信号在此刻响起，无异于催命符！
“被卖了！”沈望舒瞬间明白。
没有时间愤怒，战斗瞬间爆发！日本特务们训练有素，火力凶猛，子弹像雨点般射来，打在货箱上木屑纷飞。顾明远和沈望舒借着货堆作掩护，狼狈地躲闪。
沈望舒银针连发，逼退两名试图靠近的敌人，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压制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顾明远捡起一根锈蚀的铁棍，挡开一把劈来的武士刀，震得虎口发麻。
“往里面撤！”沈望舒指着仓库更深处，那里地形更为复杂。
两人一边还击，一边向仓库深处退去。日本特务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在一个堆满巨大木箱的拐角，顾明远猛地推倒几个箱子，暂时挡住了追兵。
然而，他们似乎被逼入了绝路。前方是一堵厚实的砖墙，两侧堆满货物，唯一的退路被堵死了。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顾明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着苦笑道。手臂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望舒靠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不会。”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布满铁锈的金属盖板上，“下面是以前的卸货通道，或许……”
她蹲下身，用匕首撬动盖板边缘。顾明远也立刻帮忙。盖板异常沉重，两人用尽力气，才勉强撬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服部一郎带着人已经追了上来，狞笑着举起了手枪。
千钧一发之际，顾明远猛地将沈望舒往通道口一推，自己则转身，将手中铁棍用力扔向服部一郎！
“砰！”枪声响起，子弹擦着顾明远的肩膀飞过。
沈望舒趁机钻进通道，反手拉住顾明远，两人一起掉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沉重的金属盖板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上方服部一郎愤怒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