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鹬蚌相争
刺眼的灯光下，仓库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日本特务，带头的正是昨晚在洋行露面的那个小头目，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他们手里的南部式手枪和日本武士刀，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放下盒子，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小头目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语气不容商量。
顾明远的心沉到谷底，他们还是落入了圈套。沈望舒悄悄移动半步，将顾明远稍微挡在身后，手指间已经捏住了银针，但面对好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她的飞针也难以施展。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砰！哗啦！”
仓库侧面高处的一扇气窗玻璃突然炸开！几道敏捷如豹的身影顺着绳子迅速滑入，落地无声，动作干净利落。来的人都穿着粗布短褂，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武器。带头的那个年轻人，眉眼间带着江湖人的精悍和随意，正是漕帮少帮主陈千山！
“小日本，吃独食也不怕噎着？”陈千山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顾明远手中的紫檀木匣，“这玩意儿，我们漕帮也看上了！”
局势瞬间逆转！
日本特务们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程咬金，阵型出现了一丝慌乱。
“八嘎！干掉他们！”小头目怒吼一声，调转了枪口。
刹那间，仓库里陷入一场混乱的三方混战！
枪声、叫喊声、武器碰撞声猛地响起！
日本特务训练有素，火力很猛，但漕帮的人身手灵活，更熟悉在这种复杂环境下的近身打斗。他们利用货架作掩护，扔出飞镖、甩出链子镖，与持枪的特务周旋。
陈千山目标明确，直扑顾明远！他看出顾沈二人是焦点。
“把盒子给我！”陈千山低喝一声，一掌劈向顾明远拿着盒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就去抢夺木盒。掌风凌厉，居然是正宗的北派功夫。
顾明远急忙躲闪，但他本就不擅长打斗，加上怀中抱着木盒，动作更显笨拙。眼看就要被陈千山得手，沈望舒一枚银针射出，逼得陈千山收掌格挡。
“铛！”银针被他用手臂上绑着的铁尺挡开。
“啧，小娘子好厉害的针法！”陈千山眼神一亮，却没有后退，攻势反而更猛了。
另一边，日本特务与漕帮的人已经杀红了眼。手枪在近距离混战中优势大减，很快演变成了武士刀与短兵器、拳脚的碰撞。货箱被撞翻，里面的瓷器、药材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起更浓烈的异香和血腥味。
顾明远和沈望舒被夹在中间，既要躲避流弹和飞来的暗器，又要应付陈千山的抢夺，情况十分危险。沈望舒后背有伤，动作稍慢，被一名日本特务抓住机会，武士刀斜劈过来！
顾明远想也没想，猛地将沈望舒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嗤——”
衣袖被割裂，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幸好他反应快，只是皮外伤。
“明远！”沈望舒惊叫一声。
陈千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手下没停，趁顾明远受伤分神，一个巧妙的小擒拿，终于把那个紫檀木盒抢了过去！
“得手了！风紧，扯呼！”陈千山得手后毫不恋战，高呼一声漕帮的黑话，招呼手下撤退。
漕帮众人一听，立刻虚晃几招，纷纷朝他们打破的气窗口撤退，动作快如疾风。
日本特务小头目哪能甘心，指挥手下疯狂开枪阻拦，同时分出一部分人紧追不舍。
仓库里，只剩下少数几名日本特务，恶狠狠地围向受伤的顾明远和沈望舒。
“把命留下吧！”小头目面目狰狞，举起了手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沈望舒猛地将顾明远扑倒在地，同时甩出最后几枚银针！
“砰！”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货架上，木屑纷飞。
而那个小头目也被银针逼得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沈望舒拉起顾明远，不顾一切地冲向仓库另一侧一个堆放废弃包装材料的角落，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卸货小门。
“快！”
她用尽力气撞开那扇并未锁死的小门，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外面更深的黑暗里。身后传来日本特务愤怒的叫喊和零星的枪声，但他们并没有追来——他们的主要目标，显然是带着木盒逃走的漕帮。
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手臂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但顾明远紧紧攥着沈望舒的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木盒被漕帮抢走了！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线索，就这么丢了！
而沈望舒的眼中，除了死里逃生的庆幸，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忧虑。漕帮的插手，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