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家宴
“上次听你说舅舅血压高，还有什么？”凌菲边挑菜边问身边的人。
范轩宇提着菜：“血压、血脂、血糖，典型三高。”
凌菲连忙将放下正准备拿的松花蛋，然后对老板说：“老板，麻烦您，鱿鱼不要了，帮我换成鲈鱼吧。”
老板应了一声，去抓鲈鱼。
范轩宇笑着，宠溺地看着她，“没事，我们可以吃。”
凌菲笑：“坏人都喜欢给别人眼馋，不可以对舅舅使坏。”
两人在家里厮混了半晌，套上家居服。然后牵着手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在靠近超市的街口，各自吃了一碗口味正宗的卤面。凌菲难得可以自己吃完一整碗面，范轩宇看着她笑了半天。
买好菜，走在回去的路上，范轩宇看着旁边坚持要提着一袋东西的凌菲，他想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生父，怎么样了？”
凌菲没有转过脸看他，她手捏紧了一下，她说：“还在医院。”
范轩宇从她的反应就知道，她一点都不想提那个人。范轩宇谨慎地问：“让我处理，可以吗？”
凌菲转过脸看着范轩宇，他虽然表情淡然，但是凌菲能看见他的担忧和心疼。凌菲笑着：“没事，我可以处理好。”
范轩宇：“爱人不只是可以分享喜悦。”
凌菲：“好。如果我处理不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范轩宇笑了：“好。”
凌菲想了一下，突然笑道：“虽然我自己处理了，但我还是想听下你的建议，交给你，你会怎么处理？”
范轩宇看着她灿烂阳光的脸，也笑道：“他不是要房么，买一套给他就是了，钱不是问题。至于以后，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你不欠他。”
凌菲咧开嘴笑起来，这样的笑，既温暖又可爱。
凌菲：“如你所愿。”
到家的时候范伟业已经等在家里了，他也是非常想念这两个小辈，远远地就迎出来，非常绅士地接过凌菲手上的东西。
凌菲：“舅舅，今天我下厨，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范伟业笑着，“好，我跟小范帮你打下手。”
于是厨房里，两男一女。
凌菲贴心地帮范伟业系上围裙，范伟业会做饭，但是他甘于听凌菲的安排。凌菲非常细心，没有一道菜是三高人群忌讳的，范伟业都惊讶。
凌菲炖汤、焖饭，范轩宇剥蒜、剥葱，捡香菜，范伟业开鱼片、切葱姜……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突然，凌菲的电话响了。
她手上戴着手套沾满了腌料，范轩宇走过来从她口袋里取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他划开举着让她讲话。
“你是凌锋的家属吗？他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你能不能现在来医院一下？”
凌菲脸上瞬间就僵硬了，范轩宇一看就自己接过去，问清楚了事情。
范轩宇挂了电话，说：“我先去看看，你们在家等我消息。”
范伟业看着两人一脸的严肃，放着菜刀看向两人问：“这是怎么了？”
范轩宇：“凌菲的生父车祸住院，现在颅内、腹内出血，情况不容乐观。”
范伟业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来，看看凌菲看向范轩宇，说：“那一起去看啊，什么先不先去的？”
范轩宇看着凌菲：“上楼换衣服去。”
凌菲站着缓了半天，才说：“好。”
范伟业坐在后面，满脸的焦虑，他对凌菲与生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凭着人性的本能忧心。这个时候，他也没有问凌菲这个生父怎么从来没有听凌菲提起过。
范轩宇一边开车，一边握着凌菲的手，他没有说话，车速很快，很稳。
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亮着灯，护士等在门口，一见人来就赶紧抬着本子过来。
护士：“来不及等家属签字，事发突然。你是病人的女儿是吧？你补签一下。”
凌菲拿过来，看了一眼，签上字。
范轩宇搂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椅子上坐着，范伟业转了两圈，也过来坐下。
这种地方，来一次怕一次。
三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手术结束。
过了两个多小时，灯灭了，范轩宇站起来。
方晋宇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凌菲，对范轩宇道：“情况不乐观，病人之前应该是过量茶酒，导致胃黏膜和肠道受损严重，这次车祸碰巧又伤到了，内忧外患。”
范轩宇：“治愈率是多少？”
方晋宇深吸一口气，“不到百分之五十。”
说完，方晋宇走到凌菲身边，说：“你最好还是留在医院陪着，我随时准备做切除手术。”
凌菲抬起头，“他没有其他家属吗？”
方晋宇：“他的手机里只有你这个家属的电话，而且是刚录的。”
范轩宇：“谢谢医生，我们会做好安排。辛苦了。”
方晋宇朝着范轩宇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
缓了一下，凌菲看着身边的范伟业，说：“舅舅，不好意思，好好的家宴，弄成这个样子。”
范伟业拍拍她的肩膀，“别说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事一起上。”
顿了一下，范伟业又道：“小菲，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这个生父，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凌菲看着范伟业，眼泪在框里打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范轩宇走过来，“老范，我们去外面说。”
范伟业点头，临行对凌菲说：“不怕，有任何事情，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凌菲点头，范轩宇看着她轻声道：“你坐一下，我很快回来。”
凌菲抬头无助地看着他，范轩宇伸手摸摸她的脸。
然后两个男人往外面走。听完范轩宇简短的讲述，范伟业气得脸都绿了。
“什么？！妈的，这种人渣早该死了，叫小菲走，现在就回去，管他搓球了！”
范轩宇：“冷静点。老范，你先回去。饭改天补上，我回去陪着她。”
范伟业难以置信，怒道：“但凡是个人，怎么做得出来那些事？这种人死不足惜！”
范轩宇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路上自己弄点儿吃的，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范伟业叹了一口气，说：“好。照顾好小菲，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多灾多难的，妈的，老天瞎了眼！”
看着范伟业离开，范轩宇返回去，直接去了病房。
凌菲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昏迷中的人。
范轩宇过去俯身抱着她的肩膀，问：“饿不饿？”
凌菲：“我要吃一份番茄牛肉盖饭。”
范轩宇笑了一下，将人拉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明明有沙发和其他椅子，但他就是要坐在一起。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餐，边点他边说：“你玩通关游戏吗？”
凌菲：“不玩。”
范轩宇：“我也不玩，但是我知道他的逻辑是什么。”
凌菲看着他，“什么？”
范轩宇点好餐，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他看着她说：“任何游戏都有一个底层逻辑，就是让不同的玩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所以起始的几关，会非常简单，从而吸引足够多的玩家加入。
“真正拉开距离的是中段以后，玩家会与设计者展开博弈，猜不透游戏的规则他就无法通关，有的人会放弃，但有的人会不懈努力地坚持，因为他发现越往下走，游戏越有趣。难度越大，就越接近设计者。玩到后面的玩家，不再是单纯的玩这款游戏，他是在挑战设计者，他要走到设计者的脑袋里去窥探那些奇思妙想的形成和创意。
“这个时候，设计者会产生危机感，不停地给游戏设置新的障碍，加码，让这个游戏进行得越来越艰难。这二者都在不遗余力，殊死搏斗。但这才是游戏真正有趣的地方。生活也一样。”
凌菲放松地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说：“你真是位好老师。谢谢你。”
范轩宇笑了一下，“我们都是力求挑战设计者的玩家，所以无论他设置什么障碍，我们都要完美的通关，不遗余力。”
凌菲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说：“我知道这一关，跳不过去，我有心理准备。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让对方示弱的方式来让我妥协。”
范轩宇一手拍着她的肩膀，一手抚着她的长发，说：“不是妥协，是成就。一个曾经重伤过你的人，以最卑微的形式出现的时候，老天是要你展现人性的光芒，与之对照。”
范轩宇将她拉直，与自己对视，他说：“当你漂亮的过了这一关，就可以给你在人性之光加冕。他这个时候出现，是来给你送道具装备的，别怕，你还有我在，我们一起通关。”
凌菲被他一番话，说开了心结。
她放松地笑出来，说：“好。”
然后电话响了，范轩宇笑：“外卖到了，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