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并肩
今晚凌菲特别想去辰南那里，方才是他温柔的声音把她唤醒了，她的意识本能地提醒她辰南说过的话。
“活着的人，应该摒弃前嫌，看到希望。”
她打车到了那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开门进去。屋子依旧是收拾得非常干净的，阿姨很用心。太累了，她连灯都没有开，直接上楼进了辰南的房间，脱了衣服躺在了他的床上。
此时，电话来了。
凌菲拿过来一看，是范轩宇，她接通了电话。
范轩宇说：“宝贝，在做什么？吃过饭没有？”
凌菲：“吃了，有点累，想睡觉。”
范轩宇笑了一下，“才九点，就躺在床上了吗？”
凌菲：“嗯。”
范轩宇：“想我没有？”
凌菲：“想了。”
范轩宇：“我帮你订机票，过来陪我两天。”
凌菲轻轻地笑了一下，小声地说：“不是够用两个月吗？”
范轩宇：“身体够用，心不够。”
凌菲：“这边挺忙的，原野的二店要动工了，还有一堆跟进的项目，我走开了谁来处理呢？”
范轩宇缓了一下，才说：“你今天不在公司，是不是？”
听他这么说，凌菲愣了一下，没有回复。
范轩宇的语气冷了下来，他说：“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了？上次做勇士的时候吗？”
凌菲听了这句明白过来，范轩宇让她过去自然是已经交代好了星辰科技的事情。自己那个借口说的，非常的不高明，她甚至没有过脑子，随口就来。
范轩宇深吸一口气，说：“凌菲，从交往到现在，我有没有瞒过你什么？”
凌菲：“没有。”
范轩宇：“那你总是欺瞒我的用意，是什么？”
凌菲紧紧地拽着被子，脑子很混乱，范轩宇的话，每一句都说在了心坎上。
范轩宇：“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凌菲缓了一下，说：“今天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撞见了交通事故，我将那个人送到医院，进急救室我才看清他，是我生父。”
范轩宇顿了一下，问：“那你现在人在哪里？”
凌菲：“辰南家。”
“……”
隔了一会儿，范轩宇似乎才调整过心态来，他说：“你有任何事，想到的都是一个死去的人，是不是？”
这一句，凌菲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范轩宇：“你，到底爱不爱我？”
凌菲：“我爱你。”
范轩宇：“那你把我当什么？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最起码的是什么？”
凌菲哭了，没有说话。
范轩宇：“看来辰南没有教会你。”
又隔了一会儿，范轩宇说：“我这就回去。”
凌菲哭道：“不要，你不要回来了，你那么多事情。”
范轩宇：“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跟你相提并论。”
凌菲：“对不起…”
范轩宇语气和缓下来，“乖，不要哭了。他没教会你的，我全部都给你。爱是携手并肩，相互坦诚、信任，不是一个人的孤勇。”
凌菲：“我爱你，很爱很爱。像爱我自己的生命一样。”
范轩宇笑了一下，“换个说法，你对自己的生命并不珍惜，我见识过了。”
凌菲也被他逗笑了，“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
范轩宇：“好，这个我接受。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就见到我了。”
凌菲：“好。”
挂了电话，凌菲心里的寒冷和恐惧消散了。
她很快就把自己哄睡着了，一觉到天亮。辰南这里没有她的衣服，她又打车回自己家换了一套衣服，顺便给那棵半死不活地可怜的绿萝浇了点水，往医院去。
到了病房外面，她站在门口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方晋宇正在给病人做检查，看见她笑了一下，“早。”
凌菲：“早。”
方晋宇：“昨天你走了以后，那个肇事者过来了，说是医药费应该退还给你，他给我留了号码。”
凌菲：“不用了。”
方晋宇扭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说：“行，他也挺冤的。”
说完凌菲看向病床上睁着眼睛配合医生检查的男人，凌锋也看着她。
方晋宇做完检查，带着两名护士一起出去了。
病房一下子安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凌菲站得很远，远远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凌锋的眼神也始终定在她身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凌菲提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来。
凌锋张嘴，说：“菲…你是…凌菲。”
凌菲没有回答，安静地看着这张曾经让自己在无数个夜晚梦魇惊醒的脸。
她安静地看着这个与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关于这个人没有任何事情是她想知道的，他有没有再婚，再婚以后有没有生儿育女，住在哪里，家人为何现在也没有来，等等。她统统，都不想知道。
凌锋看着她，眼神非常复杂，他再次张口，“你，现在过得好吗？”
凌菲：“等你出院的时候，我给你买一套房，位置你自己选。”
凌锋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空白了很长一段，凌锋的眼眶湿润了，他说：“我不要房，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一起住？”
凌菲冷静道：“不能。”
凌锋闭上眼睛，眼泪缓缓地顺着眼角流下来，这张脸已经变了太多，眼角的皱纹很深。
原来，坏人也会老。
凌菲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她说：“我帮你请最好的护工，我不会再来看你。看好房需要多少钱，打电话给我，我一次性帮你付清。”
凌锋睁开眼睛看着她，凌菲继续道：“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过来羞辱你。我是来告诉你，我母亲留下的房，我永远都不可能给你。”
说完，凌菲起身就走。
到了病房外面，她的眼泪才从框里往外涌。
她的原生家庭，就是一个梦魇，将人拽进永无止境的深渊，连探着头想往外面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她是如何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沼泽地里爬出来的，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回到公司，刚好赶上上班。
一进门李瑶就拿着钥匙迎过来，看着她：“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凌菲接过钥匙，笑着：“没事，谢谢你。”
李瑶走近了抱抱她，说：“虽然警察跟我说你没有受伤，但是听见你在车祸现场，还是很吓人呀。凌菲，你的人生真是一出又一出的惊吓。”
凌菲轻轻地笑着，也抬手拍拍李瑶的肩膀，说：“没事，都过去了。”
李瑶放开她，笑道：“是啊，我们坚强勇敢的美女战士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凌菲也笑，“谢谢你，亲爱的。”
说完，凌菲直奔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她惊讶地发现桌子上竟然没有堆积工作。然后打开电脑，也没有什么未完全的邮件和各种积压的群报表。
她正在好奇，这是哪位田螺姑娘做的好事。
“凌菲？”
“Lisa?”
凌菲从位子上起来，看着门口的人惊讶不已。
Lisa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热情道：“好久不见，你好吗？”
凌菲也笑着，“很好。你昨天就到了吗？”
Lisa点头，“是的。你事情好多，我让两个人一起帮忙才做完了。我太佩服你了！”
凌菲笑着，突然想起来昨晚自己跟范轩宇的通话内容，更觉得惭愧尴尬。
凌菲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说：“你会留下帮我吗？”
Lisa说：“当然，范总给的待遇不错，我喜欢跟你共事。而且我觉得中国挺好的，好多美食，我要在中国找个男人嫁了。”
凌菲听得笑起来，门口又出现一人。
木泽敲了下门，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凌菲为两人稍微引荐了一下。
木泽坐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凌菲，说：“昨天是太忙了吗？报价参数没有做对哟。”
Lisa叫了一声，立即从凌菲手上将报表拿过去，“抱歉，昨天是我做的，我现在就去改。”
说着Lisa拿着报表就辞了出去，木泽摆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笑起来。
木泽：“我以为是你做的，还特意核了三遍。”
凌菲笑着，没说什么。
木泽：“我昨天不在公司，都不知道公司新来了一位秘书助理。”
凌菲：“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木泽：“最近大家忙得面也见不到了，你和原野的项目进展顺利吧？”
凌菲：“嗯，马上就二店了。尤总好吗？这会儿应该出怀了。”
木泽笑了一下，说：“我挺佩服女人的，为生个孩子，都变样了。”
凌菲：“她长胖了吗？”
木泽：“不是一点点，简直是圆润。”
凌菲笑起来，木泽说：“你们还是晚些结婚生子的好，多潇洒几年，把青春够本再说。”
凌菲淡淡地笑着，“嗯，你说得有道理。”
缓了一下，她又说：“那你岂不是很忙？一面公司的事情脚不沾地，一面还要照顾尤总。”
木泽笑道：“丈母娘来了，这阵子住家里。连着我也一起照顾了。”
凌菲看了一眼木泽不错的气色，说：“那应该是丈母娘见漂亮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木泽被她逗笑了，说：“我就这点好处，天生不惹女人讨厌。”
说完，他起身，凌菲也跟着起身，木泽说：“就是感觉好久不见，看看你。没其他事，我去忙了。”
凌菲说：“好。”
听木泽说起丈母娘，凌菲突然觉得自己和范轩宇有些凄凉，唯一的家长就是那个胖胖的可爱舅舅，加一个豁达可爱的老头老师。
想到这里，凌菲拿出手机给范伟业打了个电话。
貌似这是第一次，自己主动给舅舅打电话。范伟业很高兴地接起来，“小菲？你怎么想着给舅舅打电话啦？”
凌菲笑着，“舅舅，感觉好久没见您了，有些想您。您好吗？”
范伟业笑起来，“我家小菲太乖巧了，舅舅一切都好。你跟小范先后都给我打了电话，我很高兴。”
凌菲惊讶道：“轩宇刚给您打电话了？”
范伟业：“是啊，刚打一会儿。让我晚上一起吃饭，舅舅给你带个礼物。”
凌菲笑着，“好，舅舅。晚上见面聊。”
“跟谁约见？”
刚挂了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靠近，凌菲还不等看清人就激动地起身，笑着撞进那个人的怀抱。
两个人都抱得紧紧的，半点空隙都不剩，范轩宇俯身抬着脚将人抱进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深深地亲吻。
凌菲捧着他的脸：“不是说中午吗？”
范轩宇抱着她的腰：“等不了，坐专机回来的。”
说完，两人又笑着深深地拥吻了一阵。
凌菲：“方才我给舅舅打电话，他说你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范轩宇：“嗯，一家人吃个饭。”
凌菲仔细地看着他这张棱角分明，线条硬朗的干净漂亮的脸，头发短了一些，但是更加精神。他今天没有穿黑色西装，是一身浅色的格子西装，不一样的帅气。
范轩宇看着她笑，“在看什么？”
凌菲：“成熟了一些。”
范轩宇笑了一下，抬起手温柔地摸着她的脸，也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他说：“想死我了，这张脸。”
凌菲看着他说：“我们回家，现在。”
范轩宇笑起来，故意逗她：“回家做什么？”
凌菲：“做爱。”
范轩宇抱起她往外走，说：“就等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