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饭局
原野的体验馆开始要选首店了，这周六凌菲很早就过来跟她一起在X城几个大型商场逛。
从清早到下午，认真的每一个楼层，每一个角落巡视完三个客流较大的商场。从第三个商场地下车库电梯出来的时候，原野突然说，“回去吧。”
凌菲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很满意，她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方向不对？”
听见这句，原野笑了一下，边走边看着凌菲，“说说你的想法。”
凌菲：“商场固然是一个成熟的商圈，有稳定的客流。但是限制也很大，什么样的人群才会逛商场？什么时间客流量最大？目的是什么？这些都太格式化了，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原野笑起来，打开车门，“走，上车，回去讨论。”
两人一起回原野租下的那个两层楼的办公地点，原野给两人倒了茶，直截了当道：“我认为我们最开始的受众还是年轻人，比如学生。这一群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远远大于成年人。”
凌菲接道：“所以我们的选址，应该先往学校周边靠。非但租金便宜，也便于我们随时作调整。”
原野笑着，有着相见恨晚的一拍即合。
两人正在为新思路高兴，木泽笑着走来进来，非但如此他还带了尤夏。
凌菲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原野，意外的原野的脸上竟然平静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尤夏亲昵的勾着木泽的手肘，一人仰头一人低头，相谈甚欢非常亲密的样子。二人过来尤夏先跟凌菲打了招呼，又被木泽引荐了原野。
凌菲有些不自在，她勉强的维持着微笑，但却不再说话。
原野道：“闻名不如见面，尤小姐真漂亮。”
尤夏笑着，“谢谢，原野小姐也非常漂亮。”
凌菲低头喝了口茶水，不由自主的看手腕上的表。
木泽何其细心，他笑着，“差不多饭点了，凌菲你给范总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不等凌菲回应，尤夏笑道：“是啊，亲爱的，沾你的光我们有幸可以跟范总共进晚餐。”
凌菲突然被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这时原野笑道：“凌菲，确实应该真诚的请范总一起吃个饭。我占用你太多时间了，需要当面道歉。”
凌菲看着平静如秋水的原野，淡淡的笑了一下，“原野小姐言重了，能跟你共事是我的荣幸。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凌菲起身出去，打通了范轩宇的电话，一接起电话她就撒娇道：“喂，宝贝，踏着五彩神云来救我。”
一听这话，范轩宇就笑，“你这妖孽，又要翻什么浪？”
凌菲也听得笑起来，她说：“木泽带着尤夏，要跟我和原野一起吃饭，大家希望叫上你。”
范轩宇似乎在做事情，键盘敲的飞快，但是不影响他说话和思考。凌菲跟他说过这三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于是他说：“吃饭怎么了？”
凌菲：“有些尴尬。”
范轩宇：“他们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
凌菲吐了一口气，“成年人的世界，我不懂。”
范轩宇终于停了下来，他说：“不要侮辱成年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恋爱婚姻观。”
凌菲突然笑起来，她本来就带着试探的意思，她想知道范轩宇对这样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听见范轩宇这么一说，她心中块垒顿消。
她笑着道：“我的宝贝三观好正啊。”
范轩宇也笑，“不正，哪里等得到现在才吃你，早在纽约你就不洁了。”
凌菲心里瞬间窜上一股暖流，她撒娇道：“那你要不要来？”
范轩宇：“你想跟他们一起吃吗？”
凌菲想了一下，“吃吧，一顿饭而已。”
范轩宇：“好，等我二十分钟。”
凌菲慌了，“你不能慢点吗？二十分钟哪够啊？”
范轩宇笑着，“见你，一分钟我都嫌慢。”
大家在原处等着范轩宇，他真的非常守时，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不快一秒不慢一秒。
大家见到他，多少都有些拘谨。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都惊羡于这个年轻人的卓越。敬畏敬畏是连在一起的，先有了“敬”才有“畏”。这不是一种武力或是权利的压迫，这是一种能力智商高度综合下产生的魄力。
他来以后尤夏不在那么亲热的去跟木泽勾搭在一起，木泽也比较谦逊，反倒是原野始终如一。
几人跟着原野到了那家日料店，她竟然早早就订好了一间二楼名为“富士山下”的包间。这跟上次三人在下面一楼靠窗的小桌子边吃明显不同，这包间古典韵味的装修设计俨然将人带到了一种日本传统风格的雅致里。
大家不约而同的将范轩宇请在主宾的位置，凌菲紧跟其后，原野是东道主坐在门口。木泽与范轩宇说话最方便，两人对坐，尤夏与凌菲坐在一起。还空出门口原野旁边的两个位置，但是也摆好了餐具。
看到这里凌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就像是猎人设好了套，然后她懵懂无知的拉着范轩宇一起钻进去。
原野先道：“能请到范先生一起用餐，非常荣幸。在此，我郑重的跟您说句抱歉，我占用了您女朋友周末陪你的时间。”
范轩宇礼貌的笑了一下，“她的时间是她自己的，她可以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无须向我道歉。”
原野笑着，波澜不惊，“范先生高风亮节。”
说完这个话题，原野道：“我还有两位朋友刚好也没用晚餐，我能否让他们凑过来，加个席？”
这话自然也是问范轩宇的，原野的面上始终是那种千帆过尽的从容，范轩宇依旧是礼貌的笑着，“客随主便。”
原野道：“多谢谅解。”
不一会儿开始上菜了，几个人吃的饭菜，竟然是五个人来上。宽大的长桌不一会儿就放满了各种日式刺身，三文鱼、海胆、天妇罗等应有尽有，各种玉盘珍羞琳琅满目。几人桌前还摆了餐前的味增汤，和保温的烧酒。
可以说是十分的地道正宗，又十二万分的诚意，这一桌实在是价值不菲。
上完菜，方才上菜的一对中年男女便礼貌的坐下来。
原野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好友滕川，这位是他的妻子，美和子。”
大家都点头致意，原野又说：“其他这三位你们见过了，这位是凌菲的男朋友也是商界难得一见的精英，范轩宇先生。”
原野特意给夫妇二人介绍了范轩宇，夫妇二人跟原野差不多风格，也是朴素至极。只是生意人多少都堆着笑，不像原野那么淡定。
滕川先举起酒杯，笑得十分真诚，“万分感谢诸位到鄙店用餐，托原野的福能与范先生共席，我先干为敬。”
大家先敬了一轮，木泽笑着接道：“滕川家三代名厨，口味非常正宗。凌菲和范总尝尝。”
范轩宇笑着，点头致意。
这本是各人自己倒酒，但尤夏见惯场面，起身低就给诸位倒酒，更加显得诚意。
尤夏边倒边说：“虽然经常出差，但是能真正吃到正宗日料的机会不多，今天感谢原野了。也沾了范总的光。”
倒到凌菲的时候，范轩宇抬手挡住，“她不喝酒。”
尤夏看了一眼，凌菲确实没有碰酒，她从一开始就是以茶代酒，只是大家都忙着热场，她没有打断。
尤夏笑着避开，去给原野倒。
原野干脆，切入正题，“范先生、凌菲，请。”
这下饭席彻底开了，场也热了。
滕川边吃边道：“食材是新鲜，我们也尽心尽力，就是位置有点偏。诸位吃着觉得好吃，可以帮着稍作宣传。滕川谢过了。”
说完他自干了一杯，然后看着范轩宇，又端起酒杯，“范先生，您高朋甚多。若吃着不错，带朋友来，我免费送您几桌。”
凌菲有预感，要开始了，商人的套路。
范轩宇也笑着抬起酒杯，看了一眼桌上，说：“中国有句古话，酒香不怕巷子深。”
滕川感觉撞了一鼻子的灰，但是依旧笑得非常和善。
又吃了一阵，木泽举起酒杯又敬了一轮。看着范轩宇，笑着道：“范总，不知道凌菲有没有跟你说过原野的这个项目。‘意念体验馆’是一种新型的业态模式，前景很好。”
凌菲这下心里彻底有些不舒服了，她看了眼范轩宇。范轩宇目不斜视，在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拉在自己掌心里面，给足她安全感。
范轩宇笑着，“国人喜欢餐桌上谈生意，但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国外，我没有这个习惯。”
木泽稍微震惊了一下，随即又笑开，“抱歉，是我唐突了。范总，凌菲吃菜。”
范轩宇看了一眼原野，说道：“原野小姐若是想要谈合作，大可与凌菲谈。她觉得合适，我投资。”
原野笑着，“好。”
这一顿吃的并不轻松，在座的各怀心事，尤夏也有一件事本来想趁着木泽说完以后接上。
但是范轩宇没有给这个机会，他根本不像大家想的会虚与委蛇那一套，他说话做事简洁明了、干净透彻。一切拉帮结派式的谈合作，在他这里都行不通。
吃完，大家面上笑着相互寒暄着相送，但事实上都是深吸一口气吐出去。
只有范轩宇一人，自始至终，轻松在自。
凌菲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说：“对不起。”
范轩宇看着她，“为什么要道歉？”
凌菲转脸看着他，无奈笑道：“鸿门宴啊。”
范轩宇也笑，他抬头摸摸她的脸，认真道：“在于你怎么看。首先，今晚这一顿的确是很正宗的日料；其次，若原野的项目的确很好，那我们就占了先机。”
凌菲忍不住露出赞赏的目光，范轩宇笑着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笑道：“继续保持，我喜欢你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说完他问：“想吃什么？”
凌菲惊讶了一下，随即笑开，“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我想吃烤鱿鱼。”
范轩宇笑着：“那开车吧，我们去吃烤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