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暗涌
隔天，凌菲进了公司，有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着这个两层楼的大办公间。虽然大家还是会礼貌的跟她打招呼，但是总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敏感带来的第六感，她走过人事部办公室的时候稍微往里面瞥了一眼。伍婷什么也没有做，抱着手，脚搭在桌子上坐着，她的位置迎着门背着窗，这副痞相刚好迎接了凌菲的视线。
两人谁都没有闪躲，凌菲正常的走过去，然后她余光里瞟到贾森的那个位置，是空的。对面倒是多了一个她没见过的新同事，不过那不重要。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一眼看见桌子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
匿名信？
她放着包，坐下来，打开。
看过辰南和范轩宇笔走游龙的字迹，再看这种鬼画桃符的亲笔书信，真是非常考验人的毅力。
这封非常不好看字迹的信，署名居然是：贾森。
凌菲：
吾爱，见信展颜。
才看这个开头，凌菲就险些将这页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但她预感今天的不寻常氛围或许跟这份书信有关，就忍住了。
正文内容如下：
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被你当成了笑话。但是我自己是真的用心了，动情了。一开始我或许是玩玩的心思，所以你挑明了拒绝也没有关系。可是后面，我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喜欢你、在乎你、关注你，我的整个脑子都围着你转。
我完全控制不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从前是滥情，是喜欢游戏感情、沉迷肉欲，但喜欢上你以后，我真的只想跟你一个人在一起。
那晚我端着吃的去找你，我看见那种样子的你。我真的，真的太难控制自己了，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失控，但是你，我舍不得。
现在看来，我这些情谊，真的太可笑了。你的目光早就高到了万里高空之上，只有我还天真的以为你会低头。
直到昨天下班，你的话点醒了我，你是不可能会回头的，就像你说的，我永远等不到你。你换来换去，都是另外一个圈子里的人，我这样的，你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在这里，每天看着群里各种说你和范总的事情，然后想着遥远在二楼的你，真的已经跟了别人，我实在是难以忍受。
我退出吧，彻底的。
我辞职了，今后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最后，我想作为一个爱过你的人，出于好意的提醒你一句，不要玩火自焚。
你，好自为之吧。
贾森亲笔。
凌菲看完，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那些不明所以的诋毁她都没有在意，她只觉得头大，自己拒绝得还不够透彻？
心塞着，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她将信塞进信封拉开抽屉放了进去，然后才看向门口，竟然是李瑶。
李瑶小心翼翼的，“我可以进来吗？凌总？”
凌菲收拾了下心情，站起来，“请进。”
李瑶进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她说：“贾森的信你看了？”
凌菲：“看了。”
李瑶：“我是来提醒你，这事件影响挺不好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凌菲缓了口气，冷静道：“怎么个不好法？”
李瑶：“现在伍婷也要辞职，莫大姐压着没有批。人事部，有点混乱。”
凌菲深吸一口气，“你让伍婷来我办公室。”
李瑶有些惊讶，“你确定？”
凌菲点头，“确定。”
不一会儿，伍婷抱着手一副不把谁看在眼里的样子出现在门口，她连门也没有敲，直接进来在凌菲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下。
凌菲平静的看着她，她仰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回怼着凌菲，“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凌菲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依旧平静的看着她，“你上来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给你听。”
伍婷冷笑一声，说着“神经病”起身就要走人。
凌菲说：“你不想为贾森打抱不平了？”
伍婷停下来，不屑的看着她，“跟你？我犯得着么？”
凌菲：“你的离职，莫主管不批，我批给你。”
伍婷冷笑着放下手，朝着凌菲走了一步，她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坐在这种位置上也不会觉得硌得慌？你怎么有脸？别人怕你我不怕，不就是个混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吗？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凌菲面不改色，“说完了么？”
伍婷笑得仰头，“天呐！真是太有趣了，竟然还有人喜欢找骂的。没完，我告诉你，不要觉得自己凭着下三滥的手段坐上高位就是狠角色了，就不把别人的生死存亡放在眼里了。会遭报应的我告诉你！”
凌菲看着她，“谁的生死存亡需要我放在眼里？你的，还是贾森的？”
伍婷语塞了一下，又发狠道：“你不配，用不着。”
凌菲：“嗯。既然没有，你讲的上述一席都是废话。”
不等伍婷还击，凌菲又道：“你喜欢贾森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告白，自己去追求，而不是借着我的名义来博取他的好感。”
伍婷愣在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缓了一下才骂道：“胡说八道！你看见我喜欢他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凌菲始终平静的看着她，“那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害他，拿捏他的‘生死存亡’？你要走可以，办完离职手续立马走人，没有人会拦你。只是作为曾经的同事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永远带着最大恶意去揣测别人的人，真心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伍婷看着凌菲气得脸涨红，但就是一句也回不上来。瞪了凌菲半天她狠狠的咬着牙走了，随后下面传来几声巨响和一阵混乱。
凌菲座机打通前台李瑶的电话，只说了一句：“照价赔偿。”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拉回原位，坐下去。
伍婷走了，强行离职。
走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惊动了，大家都看着人事部门那个小小的办公间。所有人都觉得，凌菲来了以后，原本风平浪静的人事部天翻地覆、‘日新月异’。
无论对错，人们总是习惯性的会偏袒弱势一方。
于是凌菲一连好几天都是没什么人跟她多说多讲的上班做事，只有木泽偶尔会来约她吃饭，并安慰她这不是多大的事情。
这天，凌菲正在审核人事部制定培训销售人员的预算经费报表，做表一复查，那差错简直夸张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硬生生在后面多了个“0”。
而莫笑，居然签了字！
为保万无一失，凌菲查了三次，依旧是这样的结果，她只好拿着报表去楼下莫笑的办公室找她。
大家一看她进了莫笑办公室，纷纷侧目，好奇的张望着，这回又要发生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了。
那个除领导层的群里，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都等着看热闹呢。
莫笑看着将门合上，站在她办公桌前一脸严肃的人冷笑，“怎么，这是坐不住又要开始动手了？”
凌菲平静的将报表放在莫笑的桌前，“麻烦你现在仔细的核对一下这份报表。”
莫笑扫了一眼，笑着，“这不是已经核对过了么？还是你不认识我的签字？”
凌菲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你现在再核对一遍。”
莫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她，“我当时面试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装腔作势的能耐？”
莫笑也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核对过了，并签好了字，这有什么问题？”
门口，李瑶吓得连忙快捷键关了电脑，站起身，脸色发白。
范轩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提前回来他本想给凌菲一个惊喜，于是他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可是才过了前台，就看见一群在莫笑办公室门口偷听墙角的“耳朵”。
他又看看那些坐在位子上，神不守舍的人，瞬间脸上的笑意就烟消云散了。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下，手插裤袋里，也不往前。
看到他的人，立马吓得转过身洋装做事，没看到的那群“耳朵”则还趴在门上。
因为外面没有任何声响，所以里面，莫笑尖锐的讽刺就显得尤为刺耳。
她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想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凌菲：“就事论事，你既然在报表上签了字，就该为此负责。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范轩宇故意走出了声响，那群“耳朵”终于看见了他，连忙吓得四窜逃离，有的甚至弯着腰巴不得将自己缩成虾米一样，从他身边猫着跑过去。
范轩宇走到莫笑紧闭的办公室门口，站定。
里面莫笑恶狠狠的笑了一声，“爬过几天老总的床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牛逼到谁都要听你的了？”
凌菲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你在工作时间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我下来是告诉你，你签字的这份报表有问题，麻烦你再清楚的核对一遍。”
不等莫笑说话，范轩宇一把将门推开。
里面的两人同时一震，都朝他看来，莫笑则是当场红了脸。
范轩宇看着凌菲，表情阴冷，但语气还算和缓，他先对她说：“你出来，先上去办公室坐着等我。”
凌菲看了一眼桌上的报表，从范轩宇身边走了过去。
范轩宇看着她上了楼梯，才转身看着这群装模作样的人，他说：“都站过来。”
陆陆续续的，那些人，都站了过来，距离范轩宇远远的站成了好几排，好多人都想缩在后面，但是已经没有位置站了。
范轩宇看不到人，直接说：“李瑶，你看一下还差谁？”
李瑶连忙清点人数，点完说：“范总，除了经理级别的，都在这里了。”
范轩宇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办公间没有动的莫笑，手插裤袋站直了挺拔的身子，一个个扫视这一群人。他眼神过处带着狠厉的威严，将这些头压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说：“我每天开着你们工资，是让你们吃饱喝足没事儿干，拿着我的女人找乐子，满足你们这些龌龊、肮脏的低级趣味，是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听得在场的每个人耳膜镇痛。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不怕你们笑话，这种收入的小公司，我关停十个，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句说完，他语气强硬了起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啐着血挤出来的，他说：“要不是她喜欢呆在这里，你们这些人烂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我都不会看上一眼！”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凌菲，是我死乞白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手的心头肉。现在是，将来是，一辈子都是！谁他妈的，再敢给她找半点不痛快，我管你是人是魔是鬼！我定让你这辈子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声音就像一声盘桓在整个X城星辰上空的闷雷，把所有人吓得魂不附体。
说完，他转身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狠厉的盯着木讷在办公桌前的莫笑，“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收拾你的东西滚蛋，慢一秒，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再也呆不下去！”
说完，他手插回裤袋，步子稳健的走了过去，上了楼梯。
即便他进了办公室，底下那群人，还在惊魂未定。
不要看着范轩宇迷人到勾魂摄魄，他发起火来，那才是叫人魂飞魄散。
进了办公室，范轩宇将门关起来，走到凌菲办公桌前，俯身将她抱进自己办公间的休息室。
这会儿，他还是没有消气。俯身将她放在床上，他看着她眼神依旧狠厉。
凌菲捧着他的脸，温柔道：“别气了，你不在的时候有人陪我斗斗嘴那也不错呀。”
范轩宇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带半点笑意，“那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继续陪你斗嘴？”
凌菲看着他笑起来，把手伸长搂过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认真的亲吻他。虽然还是那种不疼不痒的吻，但好歹她现在越来越主动了。
亲了一会儿，范轩宇放弃抵抗，压在她身上，也配合的吻起来。
吻了一会儿，范轩宇停下来看着她，“帮我消消火。”
他的意思太明显了，凌菲虽然不反抗，但是话却说得人下不去手，她笑着，“我这金枝玉叶的处子，就是为了给你消火？”
听见这句，范轩宇终于笑了。
他给两人脱了鞋，拉过毯子将她抱在怀里，“陪我睡会儿，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一周没好好睡觉了。”
凌菲将头埋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