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教你用枪
维和部队。
听到这四个字，陈寻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紧绷快一天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炮一出场，那些人就吓得不敢动了。
那股见过血、上过战场的老兵气场，不是这些趁乱打劫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我叫陈寻，国内来的大学生，来毕业旅行的。”
陈寻放下了大半戒备，伸出手：“炮哥，今天真的谢谢你。”
老炮跟他握了握手，手掌粗糙，带着厚厚的茧子，握力大得惊人。
“客气啥！”
老炮笑笑，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又压低声音：
“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在顶楼有个单间，以前看房子的老头留下的，门能反锁，窗户对着后面的荒地，隐蔽得很，也安全。”
“你要是没地方去，先跟我上来，起码能让你睡个安稳觉，不用睁着一只眼睛防着别人抢东西。”
陈寻没有犹豫。
他只是个穷学生。
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背包里的这点物资，也不担心老炮会骗他。
在这个外国人扎堆的地方，找到个国人相当不易。
他太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地。
这个废弃居民区虽然隐蔽，但人多眼杂，他一个人守着一背包物资，今晚根本不可能合眼，指不定睡着睡着就被人抹了脖子。
跟着老炮，起码他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未知的危险。
对方是中国人。
还是前维和部队的老兵。
在这个战火连天的异国他乡，这几个字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他带的物资哪怕两个人分着吃也够了！
“麻烦炮哥了。”
陈寻点了点头，把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老炮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楼道里走。
走路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眼睛却一直在扫着周围的动静，手始终插在裤兜里。
陈寻看得很清楚，他插在裤兜里的手，一直保持着一个随时能掏东西的姿势。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楼梯的扶手早就锈断了，台阶上全是垃圾和碎玻璃。
老炮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一直爬到顶楼，老炮才停下脚步，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钥匙，打开了最里面的一扇铁门。
门一开，陈寻松了口气。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
窗户用厚纸板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小缝能看到外面。
门是加厚的铁门，反锁之后，外面就算想撬，也得费半天功夫。
最关键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入口，不用担心被人从背后偷袭。
老炮反手把铁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才把手里的水壶放在桌子上，对着陈寻摆摆手：
“坐吧，别拘束。”
“在这地方关上门就是安全的，外面就算天塌下来，也一时半会找不到这来。”
陈寻把背上的登山包卸下来，放在墙角，肩膀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酸麻得厉害。
他坐在椅子上，才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一样。
从凌晨一点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他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连一口安稳的气都没喘过。
老炮给他倒了一杯水，叹了口气：
“看你这样子，没赶上撤侨船，心里不好受吧？”
一句话瞬间戳中陈寻。
陈寻身体开始发抖，憋了快一天的委屈、后怕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拼了命往港口跑，还是晚了一步，机场炸了，领空封了，我现在……”
一个普通大学生经历这种事情，说不崩溃那是假的。
他现在只想回家。
奈何这件平常看似简单的事情，在战区却成了奢望。
“没事，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老炮拍拍他的肩膀：“撤侨不是只撤这一次，只要活着，总有机会回国，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撑到局势平稳的那一天。”
他目光落在陈寻腰后鼓起的枪套上：
“你腰里那把枪是刚搞到手的，之前没开过枪吧？”
陈寻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腰。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
老炮笑了笑：“你刚才在楼下，手往腰后摸的时候，姿势都不对，一看就是个新手。”
“也就是运气好，遇到的是几个没见过血的散兵，真遇到硬茬，你枪没掏出来，人先没了。”
陈寻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没隐瞒，把超市里发生的事跟老炮讲了一遍。
不过他没说自己杀死三个散兵，只说是从一个散兵尸体上捡到了一把AK和一些子弹。
老炮听完，眼神里带着点赞许：
“行啊小子，还知道藏物资，捡枪，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铁箱子，打开的瞬间，陈寻的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放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 M4步枪，三个满弹匣，还有一把和他同款的格洛克17，十几盒子弹，还有急救包、止血带，甚至还有两块防弹插板。
“炮哥，你这……”
陈寻惊得站起来。
他还想着把包里破AK掏出来。
老炮是个老手，拿着枪的战斗力肯定比他强。
他还指望着在这个地方躲到恢复手机信号，找到回国的办法。
这下不用掏了！
人家这装备可比他的强多了！
“在中东混饭吃，手里没家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炮把箱子合上，重新推回床底：“你那点子弹加上那把破AK，真遇到事根本不够看。”
“既然你跟我到这，都是华人，我就不能看着你送死。”
他看着陈寻，眼神认真：“接下来的日子，外面只会越来越乱。”
“想活下去，就别把自己当学生，把你那套学生思维收起来，我教你用枪，这样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
迪拜的夜空再也看不到往日璀璨的灯火。
偶尔远处爆炸腾起的火光，把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零星的枪声像鞭炮一样，时远时近，已经成了陈寻熟悉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