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密室惊变
陈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一件……不该属于王彪的东西。”他抬手指向山寨后方依山而建的主殿，“密室就在王彪寝榻之下。不过——”他故意拖长语调，“里面机关重重，王彪生前从未让外人踏入半步。”
单静冷冷道：“你怎知我们就能安然取出？”
“因为你们刚才破解血爆大法的手法。”陈玄的目光在凌羽染血的短刃上停留片刻，“尤其是这位小兄弟的‘锁元斩’。密室最里层的禁制，需要类似的破元秘术才能打开。”
凌羽心头一震。锁元斩是师门不传之秘，这陈玄竟能一眼认出！此人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赵逸风向前半步，挡在凌羽身前：“既然你知道密室所在，为何不自己去取？”
“问得好。”陈玄抚掌轻笑，“因为那件东西被‘血契’锁着。王彪已死，血契反噬已消，但开锁之人必须是亲手终结他性命者。”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四人，“你们四人合力击杀王彪，血契认定你们为‘共戮者’，都有资格进入密室核心区。”
苏瑶忽然咳嗽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强行催动神器的反噬开始显现。凌羽扶住她，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心知不能再拖。
“我们答应。”凌羽沉声道，“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们需要一个时辰调息疗伤；第二，取到东西后，你要先放苏姑娘带着神器离开，我们三人留下交换藏宝图。”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重情重义，倒是难得。好，我答应。”他挥了挥手，血狼帮众立刻让出一条通往偏殿的路，“一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带你们去主殿。”
偏殿内，四人刚关上门，赵逸风立刻在门窗处布下隔音结界。单静则快速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窥视机关。
“凌羽，你太冒险了。”赵逸风压低声音，“血狼帮凶名在外，他们的承诺岂能轻信？”
凌羽将苏瑶扶到榻上坐好，从怀中取出师门疗伤圣药喂她服下，这才转身道：“正因为不可信，才要让瑶儿先走。她的神器是最大变数，只要她安全离开，我们三人脱身的把握反而更大。”
单静若有所思：“你怀疑陈玄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密室之物？”
“正是。”凌羽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内力疗伤，“王彪临死前的眼神很奇怪……他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解脱。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说‘既然都要死’时，目光曾瞥向主殿方向。”
苏瑶服下药后气色稍好，虚弱道：“我刚才用神器最后一点能量探测过……主殿地下有很强烈的能量波动，但不是宝物，更像是……某种封印。”
四人同时沉默。窗外，血狼帮正在清理战场，王彪残部要么投降，要么被就地格杀。惨叫声不时传来，更衬得偏殿内的寂静压抑。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当凌羽睁开眼时，手臂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内力恢复了六成。赵逸风和单静也调息完毕，唯有苏瑶仍脸色苍白——神器反噬需要更长时间修养。
敲门声准时响起。门外站着三个血狼帮众，为首的独眼汉子面无表情：“三当家有请。”
主殿比想象中更加宏伟，十六根蟠龙柱支撑着挑高五丈的穹顶。王彪的寝榻是一整块黑玉石雕成，此刻已经被移开，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
陈玄站在入口处，手中提着一盏特制的灯笼，散发着惨绿的光芒。“这盏‘引魂灯’可以照出隐形机关和毒瘴。”他将灯笼递给凌羽，“记住，密室有三层。第一层是金银财宝，不必理会；第二层是功法秘籍，若感兴趣可以取一两本——算是额外酬劳；第三层才是目标所在。”
他递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王彪亲信死前画出的前两层地图。第三层……只有王彪自己进去过。”顿了顿，又补充道，“血契之物是一个黑玉匣子，上面刻着七颗星辰图案。拿到它，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凌羽接过灯笼和地图，深深看了陈玄一眼：“希望三当家守信。”
“自然。”陈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四人沿着阶梯向下。阶梯盘旋曲折，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到达第一层。引魂灯的绿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石室，里面堆满金银珠宝，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按照地图指示，他们很快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暗门。
第二层是藏书室，数十个书架排列整齐。凌羽粗略扫过，发现不少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秘籍，其中几本甚至标注着“禁术”字样。赵逸风注意到一本《幽冥刀法补遗》，犹豫片刻还是取了收好。单静则找到一套适合女子修炼的轻功身法。
“王彪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单静翻看秘籍，眉头紧锁，“这些功法路数各异，不少还是相冲的。”
凌羽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他快步走向第三层入口——那里没有门，只有一堵刻满符文的石壁。苏瑶强撑着举起神器，微弱的光芒扫过符文：“这些是……血祭符文。需要活人鲜血才能开启。”
话音未落，石壁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四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第二层的书架纷纷倒塌。
“不好，中计了！”赵逸风拔刀护在众人身前。
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第三层的景象——那根本不是藏宝室，而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浸泡着数十具尸体，有男有女，都穿着各派服饰。血池中央，悬浮着一个黑玉匣子，正是陈玄描述的模样。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边缘跪着一个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已经“死去”的王彪！
他的胸口伤口仍在，脸色惨白如纸，但双眼却泛着妖异的红光。“欢迎……”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欢迎来到我的……长生祭坛。”
凌羽猛地想起师门古籍中的记载：有一种邪术，可在濒死时以血契转移魂魄，借他人精血重塑肉身。但施术者必须提前布下血池大阵，并诱使足够多的武林高手踏入……
“陈玄是你的人！”凌羽失声道。
王彪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他是我师弟。这些年故意与我为敌，就是为了吸引各路‘英雄’来黑风寨……然后成为我长生的养料。”
血池开始沸腾，池中尸体纷纷坐起，睁开空洞的眼睛。王彪张开双臂：“你们四人根基不错，尤其是你——”他盯着凌羽，“锁元斩传人的精血，抵得上寻常武者百人！”
四周墙壁上浮现出更多的血祭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出口正在迅速闭合。
赵逸风低吼一声，幽冥刀全力斩向王彪。刀芒没入血池，却被池中伸出的无数血手抓住、吞噬。单静的剑、苏瑶的神器光束，全都无功而返。
凌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发现血池正上方的穹顶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缺口——那是所有血祭阵法共通的“生门”，也是唯一弱点。
“瑶儿！”凌羽大喊，“用神器最后的力量，攻击穹顶那个发光的点！赵兄单姐，替我争取三息时间！”
苏瑶咬牙，将剩余的全部内力注入神器。赵逸风和单静一左一右护住凌羽，刀剑齐出，勉强挡住扑来的血尸。
神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光柱直射穹顶！
“不——”王彪惊恐的尖叫中，穹顶的符文开始碎裂。血池剧烈翻腾，血尸纷纷融化。
凌羽在这一瞬间动了。他脚踏奇门步法，身形如电穿过血池上空，短刃直刺黑玉匣子——那才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刃尖触及匣子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匣子碎裂，里面飞出一颗跳动的血色心脏。王彪发出非人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整个密室剧烈震动，石块纷纷坠落。
“走！”凌羽抓住匣子碎片中的某样东西塞入怀中，四人冲向正在崩塌的出口。
当他们狼狈冲出主殿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座主殿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陈玄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边站着数十名血狼帮众，弓箭手已张弓搭箭。
“看来，王师兄失败了。”陈玄轻轻叹息，“不过没关系……他的长生之术笔记，应该就在你们身上吧？”
他伸出手，眼神冰冷：“交出来，或者死。”
凌羽摸向怀中，那里确实有一卷薄薄的丝帛。他看向三个伙伴，赵逸风微微点头，单静握紧剑柄，苏瑶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无比坚定。
朝阳正从山巅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寨。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生死之战，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凌羽缓缓抽出短刃，刃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要拿，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