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倒下的巨人
活泼美少女的笑也带动了身边的不少人。除了依旧脸色难看的华年以外，连无色台的正篇主持都跟着露出好奇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总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了。当时我就心说学医五年不无道理，国医大概得花一年来记住常用的药材，而这仅仅只是为了入门。”与华年那种永远带着调侃的语气不同，林空的话在风趣的同时又似乎总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而其中被大家调侃的‘以形补形’，实际上认识药性方面就有很大的妙用。”林空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玉书，此刻她正抬头看着自己，听的很认真。
“要换你说么？”林空想了想，凑近到李玉书的耳边小声问道。这毕竟曾经是李玉书遇到的问题，最好的反击不是由林空来越俎代庖，而是让观众真正看到李玉书作为学者的一面，而不是只关心她的颜值。
“我可以么？”李玉书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有些惊讶地问道。
“反正要剪辑的，随便说，卡壳了我们换回来。”林空自信说道。
“……哼，笔记都是抄我的，你瞧不起谁呢！”李玉书在林空的安慰和调侃中也找回了在学校的状态，当即上前了一步，接替了林空讲解的位置。
“‘以形补形’的思维有助于认识药性，比较常见的就是核桃，长得像脑子，所以补脑；胡萝卜切开后像是眼睛，所以护眼……”
随着林空换成李玉书的讲解，直播的弹幕再次大军跨境。
“多说点多说点！小姐姐说话敲好听！”“在记笔记了，老师能给个联系方式么？”“真是学霸啊，这也太强了吧”“华年下去吧，这个节目不需要你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学习国医……”
“同理，国医认为，人作为天地生物的一份子，和动物的五脏六腑应该是由同样结构和相似成分构成，所以使用动物器官入药来达到治疗目的，即使在现在也有一定的道理。”
李玉书看向了那个鹿茸，这一次，她落落大方向镜头介绍道。
“但这放在现在，更多只是一个重要的思维方法。它作为我们国医食疗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代表的是我们九华人特有的与自然交互，和生灵和谐的理念。虽然可能被当作愚昧和落后的想法嘲笑，但我认为，每一个曾经照耀过前人的理论，都应该得到尊重。”
林空看着兴奋讲完后，还有些微微发抖的李玉书，笑着鼓起了掌。
而也在此刻，还沉浸在李玉书深入浅出讲解的，无论是在台上的成员，还是在台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跟着发自内心地鼓起掌来。
包括一脸不情愿的华年。
这份掌声不单单是为了打破颜值偏见，证明自己那当之无愧学术能力的李玉书，也为了她最后那一句话中，对无数曾经为了后人而不断探索的前辈。
他们的想法和观点或许在现代已经成了确凿的谬论，但他们追寻真理的背影依然让后来之人致以崇高敬意。
跳梁的小丑已经早早化为腐朽，而倒下的巨人却依然在撑起时代的脊梁。
国医或许还是小众，就好像即使有明暗两股势力都在宣传着这期节目，但这场直播的人数和热度依然没有达到出圈的级别。但即使这样，微博上，#《国医新气象》特别篇，绝了#的话题也慢慢升温，而且林空和李玉书的讲话片段，也被各种推送。
“国医有这么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年，真是国医大幸！”华年深情喊着口号。
国医大不大幸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是再不把主持的主导权抢回来，他肯定是要不幸了。
“让我们暂时休息一下，广告之后，节目更加精彩！”
……
“原来制作节目，主持人说广告之后还真的有休息啊？”
下了台，李玉书直接赖到林空在的临时休息室，端着一杯咖啡。
“……哪来的咖啡？”林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看着咖啡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里，这家伙应该没有带咖啡过来才对。
“哦，路上遇到那个叫柳万青的主持姐姐，送了我一包。”李玉书感慨道，“她人真好啊，还特地帮我找到热水，带我来休息室。华年就不一样了，以前我还是纯路人，现在开始要狠狠黑他。”
“这种人黑和粉都是话题度，他就是靠这个增加曝光的。”林空看着李玉书的咖啡若有所思。比起这是柳万青个人的善意，林空更觉得这是无色台或者说《国医新气象》对李玉书的示好。毕竟咖啡还好说，带路来临时休息室，实际上也是默许李玉书使用。
虽然只是小恩小惠，但这态度倒是让人觉得别有深意——恐怕这也是“天下计”使用后遗症吧，总会各种猜测和联想。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生气，黑他会让我开心！”
“那开心最重要。”随着最近和李玉书的相处，林空也知道了这个家伙多少有点窝里横，在熟人家人面前容易胡搅蛮缠，耍小性子。
“烦你，一点都不真诚。”
李玉书气呼呼地抿了口咖啡，似乎没把握好温度而被烫到了，微微吐了吐舌头。
看到这一幕的林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干，干嘛啦，都怪你，和你讲话害得我没注意！”李玉书瞪了他一眼，也不给林空说话的机会，盖棺定论般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扁雁呢？我还以为她也上台呢，结果一直没看到她。”
“哦，她的上场是在下半段的拍摄中，我们上场的时候她好像被接去做准备工作。”
“诶？她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事的，刚刚怡姐打导演电话告诉我，她空了一段时间出来，扁雁的照顾工作就交给她好了。”
“这样啊。”李玉书点了点头，继续喝了一口咖啡。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反应的林空好奇地看着她，看得女孩有些不自在。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这次又没被烫到。”她举起咖啡杯，微微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可是怡姐啊！能来照顾扁雁就说明她应该也在附近，并且拍摄结束后我还拜托她带我们一起回去——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
“对哦！”被这么提醒，李玉书才仿佛恍然大悟般把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那我是不是就能看到江维绪的空调车了！”
“哼哼，还是作为江维绪经纪人张怡亲自来介绍，快点感谢我吧。”林空有些得意，“作为报酬，记得回去发一下笔记的pdf格式。”
“不要。”
“为什么！”
“要感谢也是谢谢怡姐，谁要谢谢你！”
……
走出休息室，李玉书看着遥远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来休息室，本来想向林空表示感谢，同时问问要不要一起回去，顺路去她外公外婆家向两位老人讲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作为院长，外公一定很好奇拍摄的情况。
但这个借口还没来得及用，林空就一脸开心地告诉她可以参观空调车。
“又没感谢，也没一起回去。”李玉书微微垂下眼帘，轻轻自言自语。
或许是事与愿违的原因吧，连能够参观江维绪的空调车，亲身感受偶像生活的环境这件事，都变得没那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