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以形补形
“就我一个觉得林空这么说话很自以为是么？华年也算是老主持了，他一个新人这么说话真的很没礼貌。”
“没错，就你一个。人家又不是混娱乐圈的，还新人，笑死。有眼睛都能看出来是华年先对他进行攻击的好么。”
“我感觉林空这人一开始就有点臭屁过头了。上次微博也是，好像就他一个好人清醒一样。”
“有些人还真是张嘴就来。人家不回应说他心虚，人家回应了说他臭屁。你那么牛，你怎么不去学国医救人啊？”
“大概这就是学医救不了九华人。”
“哈哈哈哈⑨命……”
网上集中于林空的这些评论沸沸扬扬，也让这档节目的相关话题热度在这个时间开始不断上升。
而回到节目，华年在林空这里碰到了一个软钉子后，也就仿佛放弃针对林空一般，而开始把自己主要沟通的对方放在了李玉书身上——这样级别的美女，也确实是能为综艺热度添彩的重要因素。
而由于他的冷落，林空身边的位置也就换上了《国医新气象》正篇的主持人，一位最近在无色台声名鹊起，但为人十分低调的新人女主持。
“我听说国医素来讲究以形补形，那这鹿茸最初的长相原来是这个样子，难怪这么适合男性服用呢。玉书你对这种药材都是怎么看的啊？”
华年的主持风格向来以犀利和敢说著称，这也导致他的口碑一直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喜欢他这种直言不讳风格的人认为采访就应该像他一样敢于说出观众真正想问的问题；而讨厌他的人则认为他嘴上根本不把门，问的问题低俗又失礼。
而现在，大概是觉得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本科生，华年甚至干脆直接在节目上用一种暧昧的黄腔来向李玉书打趣，还自认幽默地发出几声猥琐的笑声，试图让屏幕内外还没有秒懂的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直播的弹幕里飞过无数“不想秒懂了”“华年666”“小美女脸红了，有点可爱”和一些“是不是有些太猥琐了”的吐槽。而这些林空等人都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一场直播，还以为这不过是华年的一句调侃和玩笑。
被用这种方式发问，李玉书初次登上节目的热情消散了不少，脸上的神情也冷淡了许多。
“药理学我并不清楚，但以形补形只是最初的粗略认知，并不代表如今的发展。”
华年故意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你问我们行不行？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这是一个低俗的笑话，但是华年说出来并且笑了。为了让场面不陷入尴尬的冷场，导演组连忙在场外拿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牌子，在镜头外举给每一个嘉宾看。
《笑一下，配合华年笑一下！》
李玉书没有笑。她冷冷地看着华年的放肆笑容，很想给对方踹上两脚。
无时无刻不想把幽默往荤段子上引，根本不考虑他人感受，这是最傲慢的表现。
“哈哈，华哥，这里莘莘学子，你车速别太快了！”
那位一直低调的女主持虽然笑了笑，但也发言替华年和李玉书找了一个台阶。
“额，哈哈。”
而像王优秀和费德浩等人，虽然也有在心中恼火到极点的仗义之辈，但作为学生的胆怯和作为象牙塔一员的明哲保身，让他们也只是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是不想替李玉书说话。
费德浩这么安慰自己。
等我下了台一定要严正抗议。但是在拍摄呢，我只是不想给节目组造成麻烦。
看到这些同窗的反应，李玉书心中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她也能理解——虽然说的再好听，什么医学未来的希望。戳破这层窗户纸，自己和这些人不过是尚且一事无成的实习人员罢了。
而华年则是和无色台都有合作，背靠天娱集团的知名老主持。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比较。
但即使如此，李玉书心底深处，或许还是希望在这个时候，至少有一个人和自己站在一起。
不用打抱不平，就不要和这些人一起笑，就可以了。
“如果按照那个理论，我建议你多吃吃猪脑子。”
林空拍了拍李玉书的胳膊，在李玉书惊讶的表情中把少女拉到了右侧，也就是靠近无色台正篇主持人的一侧。
他直视着又重新站在自己身边的华年，看着这位知名的“毒嘴”主持脸上阴晴不定，笑容温润而得体，仿佛刚刚说出那句充满火药味言语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而被林空护在了身后的李玉书尚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这个就这么光明正大打断节目的青年。而她身边，那位无色台新人女主持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表达友好，又像是对她经历的无声安慰。
直播弹幕，烽烟四起。
“来了，又来了，唯一的‘好人’（笑）”“但华年开的玩笑就是很低俗啊！”“我不理解啊，这人戏怎么那么多？”“……我觉得他把女孩悄然护在身后的样子还挺暖的。”“好嗑，嗑了。”
“这，这只是一个玩笑啦。”华年主持生涯经历过很多变故，也曾被人夸赞过随机应变的能力。但他的随机应变最多是提词器没出词，或者现场有小失误小意外。很少会遇到这种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的回踩。
他觉得自己反应能力有点不够用了，只能干巴巴说道。
“玩笑是让双方都觉得好笑，那您还真是开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主持人那么好当的么？”林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华年的专业素养都受到了怀疑。
“关于‘以形补形’这件事，华年先生的想法便是苏东坡曾经嘲笑过的‘滥用’。实际上国医的以形补形早在《黄帝内经·五常政大论篇》中就有明确记载，而巧的是，真的有用。”
林空看着镜头笑了笑，拿起节目组事先准备在他们面前的药材，不只是鹿茸。
“我学识短浅，和大家刚开始接触国医时候的感想也可能相似——草木，金石，飞禽，走兽。这些玩意在西医看来最多算野味和香料，但偏偏国医认为都可以作药材。我这哪是学国医啊，我这分明是去当达尔文。”
“噗——”不知道为什么，被林空拉到身后，李玉书刚刚还难以抒怀的愤懑便荡然无存，听到林空的这句吐槽，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捂住脸好不容易恢复成正常表情，她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连林空都朝着自己无奈地笑，于是又马上红着脸低下头，还拿手悄咪咪狠狠戳了戳林空，让他不要再看自己。
这种就像小女友撒娇一样的下意识行为，在李玉书心里应该是不会被剪辑进正片的。但她不知道，此刻直播里的弹幕早就炸了锅。
“我死了我死了，她好可爱！”“是塞进来的明星吧？怎么可能是素人。”“努力十八年，我要考鹿大医学院！”“小姐姐真心笑起来像个仙女一样！狠狠戳中心巴了！”“华年出来挨打！”
舆论的风向，随着林空的科普与李玉书的一笑，而不知不觉已经完全倒在了他们这边。